第348章 那个女孩受了好多苦
彪哥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地朝接听键划去。
“拿过来。”
没有任何预兆。
我直接探过身子,一把从彪哥手里将手机抢了过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到的时候。
我大拇指毫不迟疑地按在了红色的挂断键上。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车厢里那尖锐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
让人窒息的死寂。
只能听见越野车轮胎碾过土路碎石的咯吱声。
彪哥愣了一秒。
随后,一股歇斯底里的恐慌从他眼底猛地窜了出来。
“陈哥,你干哈?!”
他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眼眶瞬间红得几乎滴血。
“我要是不接电话……”
“赵泰那个畜生就要对我妈动手了!”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试图扑过来抢夺手机。
“老实点!”
赵倩倩眼神一冷。
反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死在靠背上。
那把不反光的哑光匕首,刀尖直接抵在了彪哥的咽喉。
彪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感受着刀锋的寒意,他不敢再动,只是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从现在开始。”
我把手机扔进仪表盘的储物格里。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任何赵泰的电话,都不要接。”
“为什么?!”
彪哥急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不接电话会杀人的!他是个疯子!”
“因为他现在比你更慌。”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前方的无边夜色。
“在缅北,他的局全盘崩溃。”
“在乐县,他派去绑秦岚母亲的打手也失手了。”
“他手里的牌正在一张张报废。”
“他打给你,是为了确认自己手里还有筹码。”
“你越是不接,他越觉得局面失控。”
我转过头,透过后视镜盯着彪哥的眼睛。
“只要他不确定你是不是背叛了他,就不敢轻易撕票。”
“一旦接了,你这通破绽百出的电话,反而会害死你全家。”
我没有再给他反驳的机会。
“我自有安排。”
“等什么时候需要你接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彪哥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强大的逻辑压制和生存本能面前,只能妥协。
他苦着个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靠在车窗上一动不动。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我长吐出一口浊气,将视线转向后座中央。
“阿姨。”
我的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
“我想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老太太刚才被彪哥的失控吓得不轻。
听到我说话,才怯生生地抬起头。
“什么事,你问吧。”
“还记得五年前吗?”
我目光深邃。
“也就是秦岚离家出走的那个夜晚。”
一听到“离家出走”这四个字。
老太太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垮塌。
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是我对不起岚岚……”
她低下头,枯瘦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责与鼻音。
“那会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我为了赚钱供她上学,天天在外面打零工,经常不在家。”
眼泪顺着她脸上的皱纹滑落,滴在帆布包上。
“后来我才知道……”
“她是被她那个千刀万剐的继父欺负……”
“她走投无路,才离家的啊!”
压抑的哭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这是一个母亲迟到多年的忏悔。
我没有出声安慰。
操盘手不需要多余的同情心,只需要精准的情报。
“岚岚离家的时候,应该还不满十八岁吧?”
我盯着她花白的头发,沉声问道。
“是啊……”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
“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八岁。”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
满打满算。
秦岚现在也才刚满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
一个普通女孩还在大学校园里肆意享受青春的年纪。
而她,却已经是能够调动兵王周靖、独自潜入龙潭虎穴的军方卧底。
我脑海里浮现出在迷迭香酒吧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她端着烈酒。
说着那些不走心的荤段子。
用妖艳的伪装,把所有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五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熔炉,才能把一个绝望到要在跨海大桥上跳海的未成年少女。
生生淬炼成一把刺向地下毒网的尖刀?
她一定吃了很多难以想象的苦吧?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但我迅速将这种软弱的情绪强行压下。
“那个禽兽。”
我再次开口,声音冷如寒冰。
“也就是秦岚的继父,是怎么死的?”
老太太摇了摇头。
“那畜生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
“天天被人在家门口泼红油漆。”
“后来听说……”
她咽了口唾沫。
“是在外面躲债的时候,被仇家追杀,意外死了。”
意外?
我眯起眼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在地下世界里,从来没有巧合。
我几乎可以肯定。
那个人死得一点都不冤,一定是某股势力暗中替秦岚扫清了这个障碍。
“后来呢?”
我继续追问。
“秦岚有再回来过吗?”
“那个男人死了以后,她才回来的。”
老太太回忆着,眼神里多了一丝欣慰。
“整个人大变样了。”
“变漂亮了,也变大方了,穿的衣服我都没见过。”
“特别是最近半年……”
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回来的次数明显增多,每个月都要跑好几趟。”
“我问她在大城市干什么工作,她怎么都不肯告诉我。”
“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地给我买很多东西,走的时候还给我塞很多钱。”
最近半年。
这四个字像一道炸雷,劈开了我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所有看似散乱的时间线,在这一刻完美重合了。
半年前。
我因为秦岚的计划而走上缅北的道路。
半年前。
张雷私吞赵泰赌资,被装进水泥桶沉海,却在今天被发现诈尸在乐县大发水产。
半年前。
秦岚频繁回乡,开始密切接触乐县这个三省交界的穷乡僻壤。
这一切巧合碰到一起。
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半年前的南市,一定发生了一场我不知道的地震。
这半年的时间。
正是我跌入谷底,随后在缅北九死一生的时刻。
当我为了活命,在异国他乡的血肉磨盘里杀红眼的时候。
秦岚就在这座偏远的小县城里,一个人走着致命的钢丝。
看来,南市和乐县这边,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也不知道赵泰那个畜生,到底把我爸妈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