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毒网孤狼，唯一的软肋！
电话接通。
但听筒里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那声惯常的“喂”，也没有询问。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伴随着一丝刻意压抑到近乎停滞的呼吸。
对方在等我先开口。
这是一种反侦察的本能。
我站在发霉的地毯上，目光越过半掩的窗户。
外面是乐县灰蒙蒙的天空，阴云压得很低。
“张大千。”
我直接叫出了这个名字。
对面依然死寂。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长达三秒的停顿，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哪位？”
低沉。
沙哑。
带着一股被劣质烟草熏透了的粗粝感。
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冷，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时代广场小区，13栋701。”
我不接他的话茬，直接甩出了这个地址。
在这个遍布赵泰眼线的毒窟里，每一句废话都有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必须用最锋利的刀，直插他的心脏。
听筒那头的呼吸节拍，微不可察地乱了半秒。
“你打错了。”
张大千的语气毫无波澜，像一潭死水。
“昨天半夜，龙鼎集团的人去那里砸了门。”我语速平稳，字字见血，“老太太现在在我手里，暂时安全。”
我停顿了一瞬。
“但秦岚，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我甚至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手指死死捏住手机塑料外壳的轻微摩擦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大千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也不认识什么秦岚。”
“乐县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火药桶，你身为禁毒大队的副队长，比我更清楚。”
我步步紧逼。
“赵泰已经到了。四海商会和大发水产的网正在收紧。这盘棋快崩了。”
“秦岚既然把这个号码留下了，就证明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我眼神冰冷，看着窗外一辆疾驰而过的无牌泥头车。
“现在，这张底牌被我翻开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紧接着，是那句没有任何余地的回答。
“我说了，你打错了。”
“嘟——嘟——嘟——”
盲音响起。
对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渐渐熄灭。
我把手机扔在发黄的床铺上。
“挂了？”
赵倩倩靠在洗手间的门框边。
手里那把不反光的哑光匕首，正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挂了。”
阿鑫坐在床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陈哥，反追踪程序没有报警。他没把信号挂到技侦那边去。”
“他不敢挂。”
我拉开掉漆的椅子坐下。
摸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缓解。
“如果他动用公安的技侦设备，赵泰在局子里的眼线一秒钟就会知道。”
“赵泰一旦查出这通电话跟秦岚有关，张大千就死定了。”
赵倩倩停下手里的匕首。
“那现在怎么办？他明显把你当成赵泰派去试探他的人了。”
她的眼神透着属于杀手的直接。
“要不我今晚摸进他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问？”
“没用。”
我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平静。
“一个在毒网横行的县城里，能坐稳禁毒副队长位置十几年的人。”
“老婆被泥头车撞死，他都能忍气吞声活到现在。”
“这种人的心肠，早就硬得像块铁。”
我弹了弹烟灰。
“刀架在他脖子上，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我虽然迫切想得到对方的信任。
但作为一个操盘手，我更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强行逼迫一只防备心拉满的孤狼。
结果只会是被反咬一口，两败俱伤。
“线索断了。”阿鑫有些气馁地垂下头。
“在资本市场上，没有绝对的死局。”
我靠着椅背，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任何一只看似无懈可击的铁公鸡，只要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社会关系，就一定有软肋。”
我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张发黄的日历。
“今天周几？”
赵倩倩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周五。”她回答。
“周五……”
我眯起眼睛，将还剩半截的香烟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
“高中的住校生，周五下午一般都会放假。”
“回家换洗衣服，或者拿生活费。”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阿鑫屏幕上张大千的那份内部档案。
“他是个硬骨头。”
“我们啃不动他。”
“那就只能从他女儿身上下手了。”
赵倩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陈真。”
她死死盯着我，声音里带着质问。
“你想动他女儿？”
在杀手的世界里，祸不及家人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更何况对方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我只看筹码。”
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张大千把女儿养在县城高中，还能活到今天。”
“说明他手里一定捏着能让赵泰投鼠忌器的把柄。”
“只要能撬开他这张嘴，拿到赵泰的藏毒地点。”
“我就能救出秦岚。”
我穿上外套，把防爆手机塞进口袋。
“至于手段是不是下作，等我活下来再去上帝面前忏悔。”
赵倩倩咬了咬牙，没有再反驳。
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阿鑫。”
我转过头。
“能查到他女儿在哪个学校吗？”
阿鑫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重新放回键盘。
“我试试。”
他的十指飞快敲击。
屏幕上不断弹出黑色的代码窗口。
在这个网络防护形同虚设的小县城，教育局的系统就像个不设防的后花园。
不到两分钟。
“进了。”阿鑫额头全是汗。
他调出了一份学生档案。
屏幕上，一个穿着蓝白校服、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出现。
眉眼之间，跟张大千有七分神似。
眼神同样透着一股不认命的倔强。
“张微，十八岁。”
阿鑫盯着屏幕上的字，语速极快。
“乐县第一中学。”
“高三理科一班。”
“学校地址在县城北面的长乐路14号。”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三点四十分。
高中的放学铃声，通常在五点半左右响起。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把那把三棱军刺插进腰后的暗袋。
拉上外套的拉链。
“收拾东西。”
我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去找她。”
赵倩倩动作麻利，直接把匕首绑在大腿侧边，拉开房门。
阿鑫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
他背起厚重的双肩包，小跑着跟在我们身后。
刚走到阴暗潮湿的走廊里。
阿鑫看着我挺直冷漠的背影。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陈哥……”
他声音发虚，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悚。
“你不会是想……”
“把她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