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她要替我去探路
赵倩倩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把我身上的外套边角往里掖了掖。
动作很轻。
轻得不像她。
“你想多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刚才那个吻不对劲。”
她手停了一下。
我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开，纱布下面立刻有热意渗出来。
赵倩倩皱眉。
“躺回去。”
我没动。
“你不是守夜。”
“你是在告别。”
她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只剩通风管的声音。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站直身体。
“我出去一趟。”
我盯着她。
“去哪？”
她没说。
我胸口那根弦一下绷紧。
“大发水产？”
赵倩倩眼神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我声音冷下去。
“不准去。”
她看着我，嘴角扯了一下。
“凭什么？”
“凭你现在是我的人。”
“陈真。”
她低声开口。
“我不是你的下属。”
“也不是谁的女人附属品。”
“我想去哪，不需要跟你报备。”
我咬着牙，压住肩膀上的疼。
“大发水产现在一定封死了。”
“赵泰刚在仓库吃了亏，地下冷藏层只会比三号仓库更危险。”
“虽然我们搞了大动静，但是经历警察上门抓人这件事。”
“赵泰一定有所防备。”
“你现在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赵倩倩脸上没什么表情。
“正因为赵泰刚吃亏，他才会以为我们会躲在这里不动。”
“他会盯沈卫国，盯周副局，盯乐县那三家人。”
“这个时候摸进去，反而是窗口。”
我冷笑。
“你拿自己的命赌窗口？”
“我不是吕坤，也不是阿强。”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我从小跟着赵泰那群人长大。”
“他们怎么设暗哨，怎么换班，怎么留后门，我比你们都清楚。”
“黑道看场子，不是军队布防。”
“他们会偷懒，会抽烟，会骂人，会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最蠢的人守。”
“我知道怎么避开他们。”
我直接打断。
“你再厉害，也挡不住一颗子弹。”
赵倩倩看着我。
“那秦岚呢？”
“她挡住了吗？”
这句话像刀。
直接扎进我胸口。
我脸色沉了下去。
赵倩倩也意识到说重了。
她喉咙动了一下，声音低了点。
“我不是故意戳你。”
“但她如果真在地下冷藏层，多耽误一分钟，都可能要命。”
我手指扣紧床沿。
“沈卫国说了，等U盘镜像。”
“等外面三家势力乱起来。”
“等联合工作组动作。”
赵倩倩笑了一声。
“你信他？”
“不是信。”
我盯着她。
“是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反问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这句话把我的火逼了出来。
我压着声音。
“我不是听话。”
“我是不想再拿身边人的命赌。”
“秦岚已经把命押进去了。”
“我们也都受了伤。”
我看着她。
“还有你。”
赵倩倩怔了一下。
随即别开视线。
“我没那么重要。”
我气笑了。
“你替我挡过刀。”
“陪我从缅北死人堆里出来。”
“乐县这摊烂泥，你也跟我一起走到现在。”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重要？”
她嘴唇动了动。
“少拿这些话骗我。”
“我骗你什么？”
“骗我留下。”
她看向我，眼底那层冷终于裂开一点。
“赵泰在仓库上面说，不听话的刀不如折了。”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
“我回不去赵家了。”
“他不会把我当妹妹。”
“只会把我当成一个叛变的人。”
她停了一下。
声音低得发哑。
“陈真，我能靠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现在只剩你了。”
我心口一堵。
她继续说。
“我不想看你明明快崩了，还装没事。”
“不想看你一边惦记秦岚，一边逼自己睡觉。”
“不想看你救了所有人，最后救不了最想救的那个。”
她看着我。
“我帮不了你别的。”
“至少能去看一眼她还在不在。”
我眼眶发热。
却硬把那股东西压下去。
“你是不是有病？”
“你帮我，就是把自己送进去？”
赵倩倩反而笑得很轻。
“如果我真出不来，你就少一个麻烦。”
“秦岚回来，你也不用头疼怎么面对我。”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
一把抓住她手腕。
肩膀上的伤瞬间撕开，疼得我眼前发黑。
可我没松手。
“你敢再说一次？”
赵倩倩看着我的眼睛。
这一次，她没顶嘴。
我声音哑得厉害。
“我欠秦岚的命。”
“也欠你的命。”
“你们谁出事，我都不允许。”
她眼神动了一下。
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阿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陈哥。”
我没松开赵倩倩。
“说。”
“沈卫国那边在做U盘镜像。”
“设备房有动静。”
“外面暗哨换了一轮。”
赵倩倩立刻转头。
“间隔多久？”
阿强停了一秒。
“前哨二十分钟。”
“山后机动十五分钟。”
“南边路口不固定，刚换过一次。”
赵倩倩没说话。
阿强站在门口，也没进来。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
我看向门口。
“阿强。”
“嗯。”
“留下看住她。”
赵倩倩反手抽开我的手，把匕首拍在小桌上。
刀身压住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两个，一个伤成这样，一个刚从仓库爬出来。”
“真拦我，动静一定会闹到沈卫国那边。”
“到时候门禁卡也保不住。”
我盯着她。
她已经算好了。
连我们会怎么拦，她都算好了。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脑子反而冷了。
“怎么去？”
赵倩倩看我一眼。
“现在问这个？”
“说。”
“从后山排水沟出去。”
“绕南坡。”
“避开靶场路口。”
“走老砖厂后面的水渠进县南。”
“再贴河沟到大发水产外围。”
我问。
“怎么进？”
“先不进核心层。”
“只探边缘。”
“排水渠和通风道能摸到三号冷库下面。”
“我确认三件事。”
“地下冷藏层有没有关押痕迹。”
“秦岚是不是活着。”
“赵泰在不在核心区。”
我盯着她。
“怎么退？”
“原路退。”
“如果原路断了，走冻库西侧废料口。”
“那里常年堆烂泡沫箱和冻鱼皮，没人愿意守太近。”
“再往外有条运冰的小坡道。”
我没立刻说话。
赵倩倩看着我。
“只探查，不救人。”
“发现人，我留下暗号回来报信。”
我冷声开口。
“三个条件。”
她皱眉。
“你还跟我谈条件？”
“第一。”
我竖起一根手指。
“不准单独进入核心层深处。”
“第二，每十五分钟通过阿鑫的短波设备发一次无声定位。”
“第三。”
我看着她。
“如果发现秦岚，但周围有枪手，必须回来。”
“不能动手。”
赵倩倩沉默最久的是第三条。
最后，她只说了三个字。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