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我给他的是假的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也看着我，手没摸枪，但枪就在胸前。
阿鑫在旁边轻轻拽了我一下。
“陈哥，算了。”
我没再顶。
没意义。
真闹起来，赵倩倩昨晚的离开只会更容易暴露。
我转身往靶场方向走。
靶场就在山坡另一侧。
还没靠近，就听见枪声。
砰。
砰。
间隔很稳。
又一声。
我心里一紧，脚步快了点。
绕过土坡，我看见吕坤正端着一把实弹枪，站在射击位上。
阿强在旁边。
两个人面前摆着弹匣，靶子在远处。
吕坤开完一枪，骂了一句。
“靠，又偏。”
阿强没说话，端枪，扣动扳机。
砰。
远处靶纸晃了一下。
旁边负责看守的两个人脸上没表情，但我能看出来，他们对阿强的枪法有点忌惮。
吕坤把枪放下，扭头看见我。
“陈哥。”
阿强也停了手。
他的视线先扫我的肩膀，又扫我身后。
他没问赵倩倩。
但我知道，他也发现了。
吕坤倒没那么细，张嘴就来。
“赵倩倩呢？还守着你睡觉呢？”
我看了他一眼。
吕坤一顿。
嘴巴立刻闭上。
这货莽归莽，不是真蠢。
阿鑫站到我旁边，小声嘀咕：“你们哪来的枪？”
吕坤立刻来劲了。
“这地方别的不行，枪管够。”
旁边看守的人冷冷看他。
吕坤补了一句：“在监管下合法体验，行了吧？”
阿强把枪退膛，放到桌上。
“练手。”
他说完，又看我。
“能走？”
“能。”
吕坤走过来，压低声音。
“陈哥，这地方不对劲。”
“哪里不对？”
“太严了。”他往四周扫了一圈，“除了靶场，哪都不让去。说是保护，其实就是关着。”
我嗯了一声。
吕坤皱眉。
“你不急？”
“急有用？”
“没用也不能这么窝着吧。”
他声音压得更低。
“你真相信那个姓沈的？”
我看了远处守卫一眼。
“不信。”
吕坤愣住。
阿鑫也抬头看我。
阿强没动，只是把桌上的弹匣推远了一点。
吕坤急了。
“不信你还把U盘给他？”
我没立刻说话。
风从靶场上吹过去，远处靶纸轻轻抖着。
我看着那些看守的人。
他们离得不算远。
正常说话听不见。
可这里太安静。
我不确定有没有监听。
我抬手指了指靶子。
“打完了吗？”
吕坤不明白。
“啊？”
“继续打。”
阿强看了我一眼，拿起枪。
吕坤反应过来，也重新端枪。
砰。
砰。
枪声响起。
我趁着枪声间隙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们中间。
阿鑫也跟了过来，抱着电脑包，紧张得像偷进考场的小学生。
我压低声音。
“别看我。”
吕坤立刻盯着靶子。
“你说。”
阿强又开了一枪。
砰。
我盯着远处靶纸，声音很低。
“沈卫国来得太准。”
吕坤嘴角动了一下。
“我也觉得。”
“周靖的字也是真的。”
阿鑫忍不住插嘴。
“那为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闭嘴。
我继续说：“字是真的，不代表送信的人全可信。武装部里有谁干净，谁不干净，我不知道。沈卫国也许是自己人，也许只是一半自己人。”
吕坤听得脸都黑了。
“一半自己人什么意思？”
“救我是真的，要东西也是真的。”
阿强低声开口。
“他可能有上级任务，也可能有自己的压力。”
我点头。
阿强这种人话少，但一说就说到点上。
沈卫国不像赵泰的人。
他救我们时，跟周副局硬顶，枪口对枪口，那不是演给我看的。
可他一进安全屋，第一件事就是要U盘。
而且要得太急。
急到连秦岚的命都能往后排。
这种人不能全信。
吕坤咬牙。
“那U盘呢？真给他了？”
我没回答。
我看向阿鑫。
“设备房里，镜像做完了吗？”
阿鑫点头，又摇头。
“我不确定。沈卫国的人不让我碰那台设备，但我看进度，应该昨晚就开始了。现在可能已经送出去一份。”
吕坤差点骂出声。
我抬手压了一下。
“别慌。”
“我怎么不慌？”吕坤声音挤在牙缝里，“那可是秦岚拿命换的东西。万一姓沈的转手给赵泰，咱们拿什么翻盘？”
阿强看着我。
“你有后手。”
不是疑问。
是肯定。
我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这帮人跟我走到现在，终于也学会不相信我表面那一套了。
我摸了摸左手腕上昨晚被手铐勒出的红印。
那一圈红已经淡了点。
但疼还在。
疼就好。
疼能提醒我，昨晚周副局拿枪顶住我头的时候，我差一点就什么都保不住。
从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把真东西交给任何人。
包括沈卫国。
我让阿鑫靠近一点。
阿鑫抱着电脑包，小心挪过来。
吕坤又开了一枪。
砰。
枪声压住我的声音。
“昨晚进办公室前，我把东西换过了。”
吕坤手一抖，下一枪差点脱靶。
阿强没有反应，只是眼神落到我身上。
阿鑫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时候？”
“赵倩倩给我重新包扎的时候。”
我低声说：“她以为我只藏了U盘和门禁卡。其实阿强记录仪的备用存储卡，一直在我内袋夹层里。外形跟那枚U盘差不多，我临时拆了外壳。”
阿鑫声音发颤。
“可沈卫国会检测。”
“能读。”
“里面是什么？”
“赵泰仓库那段录像的残片，还有一点乱文件。”
阿鑫张了张嘴。
我继续说：“足够让他相信东西损坏，或者需要修复。也足够让他暂时不会翻脸。”
吕坤盯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
“陈哥，你这心眼子……赵泰跟你比都显得朴实。”
我看着远处靶子。
“别夸我。”
阿强问：“真的在哪？”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觉得沉。
真U盘不在我身上。
昨晚赵倩倩靠过来吻我的时候，她的手碰过我内袋。
她以为我没发现。
我发现了。
但我没有拦。
我不知道她是想替我保管，还是怕我真交出去。
又或者，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带着真东西去探大发水产。
这个女人走得太决。
决到让我心里发冷。
我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然后才说。
“我给他的是假的。”
“真的，不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