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决不能坐以待毙
沈卫国被我顶得眼角发紧。
我知道这话戳中了他。
如果赵倩倩真走了，那就说明他的安全屋没那么安全。
要么有漏洞。
要么有人故意放水。
不管是哪一种，都比我知不知道更要命。
“她身手很好。”沈卫国说。
“所以你怪她太强？”
“她不是普通人。”
“我们这里有普通人吗？”
我指了指吕坤。
“缅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又指阿强。
“你问他自己。”
阿强没接话。
我又看向阿鑫。
“这小子看着软，真把电脑打开，比你手底下十个兵都危险。”
阿鑫弱弱说：“陈哥，这个时候不用夸我。”
吕坤立刻接：“他不是夸你，他是说你像犯罪分子。”
阿鑫闭嘴了。
沈卫国没心情听他们扯。
他往前逼近，声音更低。
“陈真，我再问一遍。赵倩倩去了哪里？”
我也压低声音。
“不知道。”
“你确定？”
“确定。”
“你如果隐瞒，等她死在外面，你负责？”
这句话像刀子扎进我胸口。
我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沈卫国抓得很准。
他知道拿规矩压我没用。
拿秦岚压我，也未必有用。
但拿赵倩倩的命压我，有用。
我喉咙里有股腥味。
我忍了忍，才开口。
“她要真死在外面，第一责任不是我。”
沈卫国盯着我。
我一字一句说：“是你。”
他眼神一下变了。
两个士兵也变了脸。
吕坤轻轻“靠”了一声。
我没停。
“你们昨晚明知道秦岚可能在地下冷藏层，明知道她可能会有危险，你们干了什么？”
“做镜像。”我替他说，“等确认。等命令。等火候。”
沈卫国脸色铁青。
“行动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人死也很简单。”
我这句话一出口，他沉默了。
我知道我过线了。
可我忍不住。
秦岚在冷库里可能还活着。
赵倩倩已经出去了。
我被关在这里，像条被拴住的狗。
他们还要我冷静。
凭什么？
“你们有流程。”我看着他，“赵泰没有。”
沈卫国的手攥了一下。
他不是没怒。
他是在压。
这人越压，我越看不透。
眼看从我这问不出东西，沈魏国只能悻悻离开。
……
我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纱布也不用天天换了，可人还是被困在这间地下屋里，像被人拿铁链拴在原地。
赵倩倩走了七天。
没有电话，没有短波信号，没有她惯用的暗记，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找过沈卫国三次。
第一次，我说我要去救秦岚，他看都没看我，直接一句话堵回来。
“等赵倩倩有消息，或者你把真的东西交出来，再谈。”
第二次，我说她一个人去大发水产，八成已经撞进赵泰的网里了。沈卫国还是那副死人脸，只回我一句“她自己选的路”。
第三次，我把门拍得震天响，他让两个士兵把我拦回去，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
我当时就知道，这地方不是安全屋，是笼子。
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张微正蹲在走廊口，拿着一根铅笔在墙上乱画。吕坤站在她对面，叉着腰，一脸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画我脑袋上那俩角？”
张微头都没抬。
“谁让你长得跟门神似的，画俩角还像点样。”
吕坤气笑了。
“我这是脸黑，不是长角。你一个小姑娘，嘴怎么比刀还利。”
张微抬头看他，眼神又傲又欠。
“你要是不服，拿枪打我啊。反正你那枪法，靶子都替你着急。”
“你——”
“你什么你。”张微站起来，把铅笔往耳后一别，“你要是真能打中十环，我叫你一声吕哥。你要是打不中，就别老摆出一副自己很能的样子，看着烦。”
吕坤被她气得直搓手，偏偏又拿她没办法，回头冲我喊。
“陈哥，你管不管她？”
我看了眼墙上那幅被她画歪了的靶纸，懒得理。
“你俩继续，谁先赢谁晚上多吃一碗。”
张微立刻来劲了。
“听见没，真哥哥都站我这边。”
吕坤翻了个白眼。
“他是嫌你俩吵得他头疼。”
“你才头疼，你全家都头疼。”
张大千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杯凉掉的水，听着两个人斗嘴，眉头皱得死紧。
他这几天瘦得更快了，眼下两道黑影压着，整个人都像绷着一根线。
可张微一开口，他又忍不住抬头看她，像怕眨一下眼，她就又没了。
我走过去，张大千立刻站了起来。
“她那边还是没消息？”
我摇头。
阿鑫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抱着电脑，眼圈有点发黑。
“陈哥，你过来一下。”
我跟着他进屋，屋里开着一盏小灯，屏幕上全是跳动的窗口。他把耳机摘下来，压低声音。
“我又试了一遍，没有倩姐的任何回传。她上次留的那条短波频段，我守了三晚，一点反应都没有。”
“定位呢？”
“也没有。”阿鑫顿了顿，“她像是直接从系统里消失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沈卫国那边呢？”
阿鑫抬眼看我，声音更低。
“外面换了两轮岗。南坡口、排水沟、靶场路口，全都加了人。还有，昨天开始，他们连送饭的人都换了两拨。不是正常防守，更像在等什么。”
我没接话。
他把一个窗口切开，给我看一串被标记过的时间点。
“每次你去找沈卫国，外围都会临时加一道检查。像是专门防你出去。”
我笑了一下。
“他倒是看得起我。”
“陈哥，”阿鑫把电脑合上，“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我当然觉得不对劲。
沈卫国来得太准，周靖那张纸也来得太巧，连这个安全屋，像是早就挖好在这里等我们跳进来。可现在我手里没证据，赵倩倩又没影，我只能被他按在这儿。
我正要开口，外面传来张微的声音。
“阿鑫，你出来一下。”
阿鑫愣了下，赶紧把电脑往怀里一抱，像见了鬼。
我推门出去，正好看见张微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半袋饼干，眼睛却盯着阿鑫那张白脸。
“你电脑不是挺厉害吗？”她上下打量他，“怎么连个信号都查不出来。你们军方的人，就这点本事？”
阿鑫脸一下红了。
“我不是专门干这个的。”
“那你专门干什么？”
“敲代码。”
张微“哦”了一声，拖着长音，故意把尾音咬得发软。
“那就是会打字呗。”
吕坤在旁边差点笑喷。
“你这嘴真毒。”
张微扭头就怼他。
“我毒怎么了，总比某些人一天到晚摆着一张刀疤脸，像别人欠他八百块。”
吕坤眼睛一瞪。
“我那是脸长成这样，不是故意吓人。”
“那你就别盯着我看。”
“谁盯你了？”
“你刚才就盯了。”
“我看的是饼干！”
“饼干在我手里，你看我就是看我。”
吕坤被她堵得脸都青了，张大千站在门口，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
“都闭嘴。”
张大千这一嗓子，把走廊里的吵闹全压了下去。
张微嘴硬，刚想顶回去，可看见她爸那张熬得发青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把饼干袋子往怀里一抱。
“凶什么凶。”
她声音很小。
小到不像她。
张大千也后悔了，手指攥着水杯，杯壁被捏得咯吱响。
“我不是凶你。”
“那你凶谁？”
“我……”
张大千说不出来。
我看着这父女俩，胸口有点堵。
人这种东西，真他妈奇怪。
以前误会没解开的时候，谁都能往死里扎对方。
真相摊开以后，反倒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因为知道疼了。
张微把头偏到一边，眼圈有点红，但还撑着那股小魔女的劲儿。
“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
吕坤在旁边欠了一句。
“哟，张大小姐今天这么懂事？”
张微立刻炸毛。
“关你屁事。”
吕坤一摊手。
“得，当我没说。”
我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却没跟着放松。
赵倩倩没消息。
沈卫国盯得越来越死。
真的U盘不在我身上。
这三个点压在一起，已经不是等一等就能过去的事了。
等，只会把人等死。
秦岚也好，赵倩倩也好，只要她们其中任何一个还活着，我现在每多耗一分钟，都是在替赵泰省力气。
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沈卫国所谓的“确认”。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