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小魔女早就留了后手
张微盯着我，水壶还攥在手里。
我伸手去拿。
她不松。
“真哥哥。”她笑了一下，“你骗别人行，骗我不行。”
吕坤立刻装傻。
“谁骗你了？我们聊晚上吃啥呢。”
张微看都没看他。
“闭嘴，门神。”
吕坤脸一黑。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侥幸没了。
这丫头太敏。
她不是赵倩倩那种冷冰冰的敏锐，也不是阿强那种训练出来的判断。
她是在烂泥里滚出来的。
谁想利用她，谁想甩开她，谁话里藏了半句假，她都能闻出来。
我松开水壶。
“你想多了。”
张微把水壶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
“那你看着我说。”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两秒。
三秒。
她眼圈慢慢红了，可嘴还是硬的。
“你们是不是要出去救人？”
张大千脸色变了。
“张微。”
“你别喊我。”
张微扭头瞪他，“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有事就把我支开。以前你把我当小孩，现在你们也把我当累赘。”
张大千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最烦这种场面。
比赵泰拿枪顶着我还烦。
枪口好处理。
人心不好处理。
尤其是张微这种，刚把六年的刺拔出来，伤口还在流血，你再往里面塞一句“为你好”，她能当场疯给你看。
我开口。
“不是累赘。”
“那是什么？”
“麻烦。”
张微愣住。
吕坤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我继续说：“你跟着，张队会分心。阿鑫会分心。你自己也会乱来。你不是不能帮忙，你是太能帮忙，能帮到把自己命搭进去。”
张微咬着牙。
“我不怕死。”
张大千猛地抬头。
“我怕。”
这两个字很轻。
张微一下不说话了。
张大千看着她，手指攥得发白。
“我怕。”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张微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立刻偏过头，骂了一句。
“烦死了。”
我没有催。
这种时候，催就等于把她往反方向推。
走廊外有脚步声经过。
阿强靠近门边，听了一下，冲我点头。
还有三十多分钟。
不能再拖。
我压低声音：“张微，你留下，不是让你等死。”
她冷笑。
“那让我干嘛？给你们烧纸？”
“看住你爸。”
她一怔。
我看向张大千。
“我们一走，沈卫国一定会找你们。张队脾气好，但一旦牵扯到你，他会失控。你要做的，就是让他别冲动。”
张微下意识看向张大千。
张大千脸上那点难堪，藏都藏不住。
我又说：“还有阿鑫。他要远程拖系统，不能被人发现。你得替他打掩护。”
阿鑫立刻点头。
“对，我需要人帮我。”
张微看着他。
“你少来，你刚才还抱着饼干装傻。”
阿鑫脸红了。
“我装得挺努力的。”
吕坤啧了一声。
“你俩能不能别在逃命前调情？”
张微抓起一块饼干砸过去。
吕坤偏头躲开。
阿强忽然开口。
“来人了。”
屋里立刻安静。
门外脚步停在不远处。
有人敲了敲门。
“检查。”
我看了阿鑫一眼。
阿鑫立刻把电脑屏幕切到一堆普通文件。
张微动作比他还快，直接一屁股坐到床边，把饼干袋撕开，往嘴里塞了一块。
门打开。
两个士兵站在外面。
其中一个往屋里扫了一眼。
“都在？”
吕坤懒洋洋地抬手。
“数呗，少一个算我输。”
那士兵没理他，目光落在张微身上。
“你刚才去要热水？”
张微嘴里叼着饼干，含糊道：“不行啊？你们这破地方，连个奶茶都没有，我要点热水犯法？”
对方皱眉。
张大千立刻站起来。
“孩子情绪不好。”
张微白了他一眼。
“谁孩子？”
那士兵又看了两眼，没发现异常，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吕坤低骂。
“妈的，查得越来越勤了。”
阿鑫看了眼时间。
“五点三十一。”
我不再废话。
“按计划。”
张微忽然伸手。
“等一下。”
我以为她又要闹。
结果她从校服外套内侧摸出一张薄薄的白卡，拍在桌上。
阿鑫眼睛一下直了。
“门禁卡？”
吕坤也愣了。
“你哪来的？”
张微舔了舔嘴角的饼干渣，表情又欠又得意。
“刚才倒水的时候，那个送饭的把卡挂腰上，晃来晃去，烦人。我就顺手借了一下。”
张大千脸都绿了。
“张微。”
“干嘛？我又没偷钱。”
“这是军方的东西。”
“那我还回去不就行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盯着那张卡，心里那股火突然一下子泄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
这丫头真他妈是个小魔女。
我问阿鑫。
“能用吗？”
阿鑫拿起来看了眼。
“低权限，应该只能开生活区和设备区外门。”
“够了。”
张微立刻抬下巴。
“所以我能去？”
“不行。”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
“陈真。”
这次她没叫真哥哥。
我把卡递给阿强。
“你留下帮阿鑫。我们走以后，十分钟内把卡放回去。别让他们发现。”
张微气得胸口起伏。
“我帮你们偷卡，你还甩我？”
我看着她。
“因为你帮得够多了。”
她眼眶又红了。
“少拿这种话哄我。”
我没哄她。
如果她不是张大千的女儿，我可能真会带她。
够狠，够灵，够疯。
可现在不行。
我已经害过太多人。
不能再把一个刚找到爹的小姑娘往枪口上推。
阿鑫小声说：“张微，你留下帮我吧。我一个人……可能会出错。”
张微扭头看他。
“你求我？”
阿鑫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嗯，求你。”
张微死死绷着脸。
绷了三秒，没绷住。
她把脸偏开。
“废物。”
可她没再闹。
五点五十九。
阿鑫让备用电源出现第一段波动。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很轻。
像接触不良。
外面有人骂了一句。
“设备房那边看看。”
阿鑫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敲着。
“第二段。”
灯又闪。
这次连通风口里的风声都停了半秒。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
阿强贴着门缝看了一眼，低声道：“走了一个，留一个。”
吕坤握了握拳。
“一个好办。”
张大千立刻看他。
吕坤烦躁地摆手。
“知道，不打兵。”
我看向阿强。
阿强拿着那截铁片，推门出去。
他没有冲。
也没有躲。
就那么拎着水壶走过去，像真去接热水。
留守的士兵看了他一眼。
“干什么？”
阿强指了指水壶。
“热水。”
“等会儿。”
阿强点头，转身。
就在对方视线跟着他转开的那一瞬，他手里的白卡贴上设备房外门。
滴。
轻响。
门锁开了。
阿强推门进去。
我和吕坤紧跟着钻入。
那士兵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张微突然从房间门口探出头。
“喂。”
士兵下意识看她。
张微把饼干袋一扔，饼干撒了一地。
“帮我捡一下呗。”
“你自己捡。”
“我爸是伤员。”
“关我什么事？”
“你们不是保护我们吗？”
她声音越来越大。
走廊那头另一名士兵已经开始回头。
张大千站出来，板着脸训她。
“张微，别胡闹。”
“我就胡闹怎么了？”
父女俩一吵，走廊注意力全被吸走。
我最后看了张微一眼。
她也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她嘴上还在骂张大千，手却背在身后，冲我比了个中指。
我差点笑出来。
这丫头。
等我回来，非得抽她一顿。嗯，屁股上……。
设备房里热得发闷。
阿鑫远程切了监控画面，给我们开出三分钟空档。
阿强掀开通风主管道的栅板，第一个钻进去。
吕坤第二个。
我最后。
肩膀一碰到管壁，疼得眼前黑了一下。
我咬住牙，没出声。
现在疼没用。
疼也得爬。
管道很窄，铁皮边缘刮着衣服。
阿强在前面爬得很稳，吕坤压着声音骂了一路。
“这他妈哪是逃命，这是钻耗子洞。”
我低声道：“闭嘴。”
“我闭着呢。”
“你嘴没闭。”
他不说话了。
耳机里传来阿鑫的声音，很轻。
“风压数据已滞后，七分钟。”
七分钟。
我们必须到断点。
我心里一直在数。
一分半。
三分钟。
五分钟。
肩膀上的伤口肯定裂了，衣服黏在肉上。
我不敢停。
一停，就会想起赵倩倩。
她也是这么走的吗？
一个人钻排水沟，一个人避暗哨，一个人摸向大发水产。
她有没有疼？
有没有怕？
有没有骂我？
应该骂了。
她那张嘴不常说好话，真要死前，估计也得骂我一句混蛋。
我牙咬得更紧。
不会让你死。
秦岚也不行。
你也不行。
前面阿强突然停住。
吕坤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
阿强没说话，用手指敲了敲管壁。
咚。
咚。
不是空的。
他往右摸了几下，低声道：“封死了。”
我心里一沉。
阿鑫的声音立刻传来。
“不应该。图上这里是断点，不是死路。”
吕坤骂了一句。
“图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