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周靖不认识他
“图没假。”
我盯着前面那块封死的铁板，声音压得很低。
吕坤卡在我前面，屁股差点怼到我脸上，语气比我还低。
“那是咱们瞎？”
阿鑫在耳机里急了。
“我反推的图不会差这么多，断点就在你们前面两米左右，除非有人后来加了一道隔板。”
后来加的。
这四个字，比死路更难听。
如果这道隔板是沈卫国的人加的，那说明这条通风管不是漏洞，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试探。
如果不是沈卫国加的，那说明这座安全屋，在他接手之前，就被别人动过。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阿强在最前面摸了几下，忽然停住。
“不是焊死。”
吕坤立刻来劲。
“能开？”
阿强没回答。
他从袖口里摸出那截床架铁片，插进铁板边缘，慢慢撬。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刚响了一下，我头皮就紧了。
“轻点。”
“已经轻了。”
阿强声音还是那样，没起伏。
吕坤憋得难受，小声骂：“这地方真他妈不是人钻的。姓沈那王八蛋要是有问题，老子出去第一件事就把他塞进来，让他也爬一遍。”
我没接。
肩膀疼得发麻。
管壁蹭着伤口，每往前挪一下，纱布就像被人拽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
前面的铁板松了一点。
阿强停了一秒，又慢慢往外推。
一股冷风灌进来。
吕坤声音一紧。
“通了？”
阿强低声道：“后面有空间。”
阿鑫立刻在耳机里说：“你们别急，风压数据还剩四分钟，我这边看不到东侧画面。”
“知道。”
阿强把铁板推开一条缝，先探头看了眼。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肩膀绷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外面是弹药库。”
吕坤怔了下。
“真有弹药库？”
“空的。”
阿强补了一句，“但有门。”
这句话把我胸口那口气拽了起来。
有门，就有路。
我们一个接一个从通风管里钻出去。
我最后落地，脚刚踩实，左肩一阵撕裂的疼，差点跪下去。
吕坤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
“陈哥？”
“没事。”
“你这叫没事？”
“没死就是没事。”
吕坤骂了一句，没再劝。
阿强已经贴到门边。
这间所谓的弹药库不大，墙边摆着几个空铁箱，地上有灰，但灰不均匀。
有人来过。
而且不止一次。
我看着地上那几道新脚印，心里更冷。
沈卫国不让我们靠近东侧，不是因为这里废弃。
是因为这里能出去。
阿强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回头。
“没人。”
吕坤握紧拳头。
“走？”
我点头。
门没锁。
阿强轻轻一拉，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窄走廊，比安全屋那边更旧，灯坏了两盏，只剩尽头一盏发黄的灯。走廊尽头有一道向上的铁梯，铁梯上面压着圆形井盖。
吕坤看见井盖，眼都亮了。
“天不绝我吕坤。”
我瞥他一眼。
“闭嘴，别把天吓跑了。”
他嘴角抽了抽。
阿强第一个上去。
井盖被他顶开一道缝。
外面没有枪声，也没人喊。
他翻出去后，过了三秒，敲了两下。
安全。
我跟着往上爬。
肩膀刚发力，疼得眼前发黑。
吕坤在下面托了我一把。
“你别硬撑。”
“少废话。”
“你嘴也硬。”
“再说把你留这。”
“我错了。”
我被他托出井口，滚到一片草沟里。
天已经暗了。
远处能看见安全屋那边的灯光，靶场方向偶尔有人走动。我们出来的位置在东坡下，一排乱石挡住视线，难怪没人守。
阿强把井盖盖回去，又用草压了压。
吕坤蹲在我旁边，喘了两口，忽然低声问：“现在去哪？”
我看向南边。
“先离开封控圈。”
“然后呢？”
“找车，进县城。”
吕坤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还真要去大发水产？”
我没说话。
他懂了。
阿强走在前面开路，我们贴着坡底往外绕。
没走出多远，耳机里传来阿鑫压得发抖的声音。
“陈哥，设备房那边有人发现不对了。沈卫国刚进你房间。”
我脚下一顿。
张微的声音挤进来，故意拔高。
“他睡觉呢，睡死了，怎么了？你们军方还管人打呼噜啊？”
然后是张大千的声音，沉着，但绷得很紧。
“陈真伤口感染，人刚睡下。有什么事，等他醒。”
沈卫国没说话。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他在看床。
床上肯定没人。
张微能拖多久？
一分钟？
三十秒？
我低声说：“阿鑫，断线。”
阿鑫急了。
“陈哥，我还能拖。”
“断线。”
“可是……”
“保护好张微。”
那边停了一下。
然后张微的声音很小地冒出来。
“真哥哥，你欠我一次。”
我没忍住，低声骂：“活着回来让你骂。”
阿鑫切断了耳机。
世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我们的脚步声。
吕坤走在我旁边，脸色比刚才更黑。
“陈哥。”
“嗯。”
“我有个问题。”
“问。”
“既然你怀疑姓沈那小子的真实身份，怎么不亲自打电话问问周靖？”
我脚步没停。
这问题，他憋很久了。
其实不止他。
阿强也想问，张大千也想问。只是他们比吕坤会忍。
我避开一截枯枝，低声说：“我已经让阿鑫问过了。”
吕坤愣住。
阿强在前面也停了半秒。
“啥时候？”吕坤问。
“赵倩倩失踪第二天。”
“结果怎么样？”
我看着前面黑下来的土路。
“阿鑫说，周靖不认识沈卫国。”
吕坤猛地停住。
“你说什么？”
我回头看他。
“周靖不认识沈卫国。”
吕坤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那种变化很难看。
不是怕。
是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在狼窝里睡了七天，还跟狼一起吃了七天饭。
“操。”
他只骂出一个字。
阿强没骂。
他只是把手里的短刀换到更顺的位置。
吕坤压着嗓子，火一下顶上来。
“那你还在这待这么久？”
我看着他。
“第一，我要等赵倩倩的回信。”
这句话一出口，他的火被堵了一下。
“第二，我也想知道沈卫国到底玩什么花样。”
吕坤咬牙。
“第三呢？”
“第三，我们确实被软禁了，是不？”
这次，吕坤不说话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把那句骂咽了回去。
是。
我们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了。
沈卫国手里有人，有枪。
这七天里，我一直在等。
等赵倩倩的消息。
等沈卫国露尾巴。
等阿鑫找到漏洞。
可等到最后，只等来一个结论。
不能再等。
吕坤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哑了点。
“那姓沈的到底是谁？”
“不知道。”
“赵泰的人？”
“不像。”
“军方的？”
“也不像。”
“那他妈是什么？”
我看着前面那条越来越暗的土路，心里压得发冷。
“可能是想拿秦岚证据的人。”
吕坤脸色一变。
阿强终于开口。
“他如果不是周靖的人，那周靖那张纸呢？”
我没回答。
因为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字是真的。
人是假的。
这说明周靖那边，要么有人被截了信，要么有人能拿到周靖亲笔的东西。
再往深想，我后背都冷。
赵泰没这么大本事。
周副局也没这么大本事。
那是谁？
司马家？
还是军方里面，真的有一只手伸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