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有寻仇的泼汽油,好像烧死人了!这笔业务很出名,她们整个水丰银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就她知道的,这是二十多年前余行长跑通的业务,从那时候瑞士某个银行手底下抢来的,业务谈好后,他就从经理成了支行行长。
一直到后来他成为分行行长的会议上,只要把这笔业务拿出来展示,就没人反对。
这笔信托业务的具体委托人,委托事项,除了余行长和水丰的极高层,没人清楚,只知道很重要。
直到这几个月,那笔信托已经到期,可以往外取了,她们这个网点突然就忙起来。
第一个人来预约的时候,余行长很激动,回办公室后特意做了造型,换了一身在她们这些柜员看来昂贵的西装。
结果第二天拿着凭证的人刚来,余行长就翻脸了,喊保安把人赶走。
余行长还把接受预约的柜员批评了一顿,让她看不清凭证就不要来上班了。
第二个人来的时候,几个柜员照着档案室的旧模板,根据笔记上余行长的要求,仔仔细细地对照,确认无误,才上报余行长。
余行长依旧是盛装迎接,依旧是当场翻脸。
这次他批评的更狠了,说柜员们全是吃干饭的,标注好的细节对照不上,还要放进来。
柜员们都有苦说不出。
因为来的那个人姓氏对的上,而且一身打扮珠光宝气,他们敢说那一身的衣服,皮鞋、挎包、外套绝对绝对是羊城外贸奢侈品的真货。
所以柜员们才不敢得罪。把人家放进来了。
谁知道光鲜亮丽的富人,也有闲情逸致来冒领啊!
那一次,余行长把她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钱人跟有钱人之间的差距,比有钱人跟普通人的差距还大!”
“普通人做了亏心事会害怕反思,那些有钱人可是仗着有钱更没有底线的!怎么就做不出来冒领的事了?”
“水丰香江银行这笔早期信托,当初决定了很多事,到现在也是水丰银行标志性的一笔业务,有人知道不稀奇,必须要处理好!”
“信托给错人,几十年信誉毁于一旦,还干什么信托!大家全都丢饭碗吧!”
“再看错人,全给我调回别的支行!”
调回原先的支行,待遇降级不说,接触的群体也更加难服务,最重要的是被之前的同事看到笑话,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现在的柜员们都非常谨慎,提心吊胆,来了人先试探对方是什么意图,如果是信托类的,都互相推诿让别人接触,就怕硬着头皮接待,最后看不出来又倒霉。
姜柠进来的时候,身边跟着路胜美,柜员们一眼就看出是秘书或者助理类的角色,姜柠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一样的人,他们就很确定了。
这种老板一般是来存钱或者理财投资的,风险不大,人还好说话。
眼前这个柜员就是挤开其他人,抢着先跟姜柠说话的,眼下现在看到姜柠拿出来的凭证,心里下起了一场大雪。
她恨死自己了。
这个信托凭证,就跟击鼓传花定时炸弹一样,终于在她手上炸了。
但她每个月都是销冠,眼下依旧勉强保持着礼貌和尊重。
“是我的凭证,”姜柠看着她,“可以接受鉴定。”
柜员也没有说别的,也没有敷衍,把姜柠请到休息室,就去揣上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如临大敌地拿工具鉴定了。
水丰香江银行二十多年的信托凭证,都是特殊的工艺制作,连写字签名的笔,都是指定的型号,墨色都特殊。
姜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柜员鉴定。
这位柜员每个月都是销冠,得罪的同事不少,眼下都借着招待的名头,偷偷看她笑话。
让你抢客户!现在完蛋了吧!等下要是认不出来,等着被余行长罚回去吧!
销冠柜员现在也是欲哭无泪,她越鉴定越害怕。
如果这凭证一眼假就算了,如果她鉴定出来是真的,就得上报余行长,这跟菜市口等着砍头有什么区别,谁知道有没有遗漏。
可是现在,手里这份凭证慢慢都对上了。
先是凭证的水印、花纹、纸张全部对上。
再是特定角度用放大镜看安全图案反光和微缩的文字。
然后是印刷的油墨痕迹,断墨习惯、凭证上字体的字号大小、斜体字倾斜度、加粗字体宽度。
甚至是纸张的手感凹凸程度,轻甩凭证的声音。
最后还要用进口的紫光灯、磁性检测仪对照凭证上的各种细微标记。
销冠柜员得出来一个很绝望的结果,在她看来,这张凭证应该是真的。
问题是前两次,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在上次大家被余行长骂后,她熬了三个大夜琢磨透这些细微差别,可是现在她真的怀疑自己。
就这么巧?刚被骂完,来的第一个人就全对上了?我真的没有看错?
有没有人给我做局?最近我得罪什么人没有?
她反复鉴定了好几次,结果都是真的凭证。
可是她心里直打鼓,这要是报给余行长,一旦看错了,自己就完蛋了。
别说继续当销冠了,回去得被笑话死,再也晋升不了了。
但如果她直接说这是假的,让这位姜女士回去,顶多被说句“太过谨慎”,而不是造成行内损失。
姜柠跟路胜美聊着天,讨论过两天在羊城的读者交流会安排,姜柠已经在《木兰文圃》公布了消息,她会出席的。
“姜女士,”销冠柜员走过来,双手把凭证递给她,“您的凭证鉴定真实,请您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联系余所长。”
她脸上带着微笑,心里的痛苦纠结只有自己知道。
余所长说,人要是来了就立刻喊他,不管他在开会还是在干嘛。
那些看她笑话的柜员都笑着眯眼小声指她。
“她居然还真敢说凭证是真的。”
“这不是疯了吗,为了不得罪客户,要得罪余行长了。”
“那她这个月走了,销冠不就能轮到咱们了?我还有笔业务正在争取,说不定我也有戏。”
“她就是太飘了呗,觉得所有客户都喜欢跟她谈业务,现在完蛋了吧。”
“对啊,那女的看着有钱,但是上一个骗子不也是一身真货,这个也就是排场大点,还雇了人。”
“哎,不过我看那个女的挺眼熟的,就是围巾遮着半边脸。”
窃窃私语,姜柠并没有听清,就算听清了也不在意,她只是对眼前的柜员点点头:“好的。”
销冠柜员给她换了新的花茶和茶点,按照培训要求一丝不苟地更换香薰、抱来休闲书籍、准备靠枕,还贴心地把擦手的手绢等小礼品拿过来。
等一切服务好后,她背过身,苦着脸去给余行长开会的地方打电话。
豁出去了,反正凭证她怎么看怎么真。
要是出了事余行长还骂她,她就骂回去,谁让他不一口气说清楚细节的!大不了回支行!
打完电话,销冠柜员又回来帮姜柠换点心,心里跟上刑没有区别。
余行长开会的地方不远,就在附近,回来估计十分钟左右。
哎,这位姜女士长的好看又温柔,说话也轻,身上还香香的。
如果这位女士不是办信托,她们就是聊一聊储蓄和理财投资,谈一谈风花雪月,那该多好啊!
过了一会,另外一个柜员突然冲进来,着急地看着她。
“不好了!会议现场打来电话!”
“有寻仇的泼汽油,好像烧死人了!”
“余行长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