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脏……
陈望舒觉得自己可能属于高敏感度的那类人。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就是近几年。他现在对谢祉年的关注达到了病态的程度,甚至在意到谢祉年的微表情,谢祉年笑一下,他可以开心一整天。
咬住那块肥牛后,他还喝了一整碗面汤,吃到最后还有点撑。
晚上的时候,陈望舒趴在阳台拼积木。他有洁癖,阳台那块儿谢祉年刚消过毒。
门铃响过两声,谢祉年在忙,陈望舒过去开的门。
“哥哥好。”进来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陈望舒:“……你找谁?”
小姑娘脆生生地,“我找谢祉年。”
“叫哥哥。”谢夫人拎着一筐菜跟在后面。
“那这个,”小姑娘扣着指甲,思考了一会,“要叫嫂子么?”
谢夫人朝陈望舒笑了一下,“也叫哥哥。”
小姑娘问过好,跳着冲进了房间,谢祉年还在拖地,见到人的时候怔了一下。
“弟弟家的孩子,非要跟着我。”谢夫人语带懊恼,“没拦住。”
“应该的。”谢祉年说。omega腺体类中药难求,多一剂就多一个救治陈望舒的筹码。
陈望舒抿着唇,谢祉年多看了那小姑娘一眼。
小姑娘过去应该常来,进了门后就直愣愣地往卧室去,她个子矮,撑着床面艰难地蹬上了床。但可能还是不舒服,她干脆穿鞋踩了上去。
陈望舒站在一边,他刚想要说话,转头看到谢祉年对着谢夫人在笑。
算了。陈望舒想,床单晚上再洗。行李箱里应该还有多余的。
小孩都三分钟热度,爬完床她又跳了下来,三两步跑到阳台,盯着陈望舒拼好的积木。
陈望舒走过去,静悄悄地把积木拿走了。
小姑娘跟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眨眼的时候睫毛也跟着上下扑闪,漂亮地像个洋娃娃。
到底是客人,陈望舒想了想问:“你要玩么?”
小姑娘不等陈望舒点头,踮起脚伸手使劲一拍。陈望舒拼了一下午的积木应声落地,零件瞬间七零八落。
陈望舒右手还包着纱布,这一下震得他手腕都在发麻,纱布边缘很快洇出血迹。
“姑姑,手手疼!”积木棱角锋利,小姑娘手指有了明显的划痕。
谢祉年好像在和谢夫人谈事情,听到动静后朝陈望舒抬了一下手,示意陈望舒过来。
陈望舒一块块捡起积木,堆好放在客厅,伤处又麻又痛,他疼得眼睛酸。
“刚榨的果汁。”谢祉年端着玻璃杯喂给陈望舒两口,“甜么?”
陈望舒没回,他慢吞吞喝了一整杯果汁,然后小声说:“今晚可以住酒店么?我已经订好了。”
谢祉年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不可以也行的。”陈望舒笑说,“总归都可以取消的。”
谢祉年想牵陈望舒的手,陈望舒却一直往后躲。
“怎么了?”谢祉年问。
“你没洗手。”陈望舒说完就背过身去,三两步回到了阳台。
陈望舒没想到那小姑娘还在,她把陈望舒整理好的积木又拿了过来,仰头冲着陈望舒笑:“哥哥,你为什么有刘海?”
陈望舒礼貌性“嗯”了一声。
“刘海不好看。”小姑娘说着伸手拨弄了两下,“哥哥你脸型这么好看,干嘛要挡起来啊。”
陈望舒很不舒服,他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无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响,谢祉年没注意。
毕竟是主人家的小姑娘,陈望舒掐着虎口硬忍,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抗拒小姑娘的脏手。
“见到了,这就是那omega么?”卧室门又一次被推开,陌生的长发Alpha边打着视频电话边低声斥责了一句,“然然,别闹。”
小姑娘笑嘻嘻地,脸颊右侧陷进去了一个很小的酒窝。“妈妈,哥哥刘海丑丑的。”
“啧,这omega怎么潦草地像个流浪汉。”Alpha靠着墙轻笑,“还不如陆辞让呢……哎对,还是然然手巧,刘海斜过去要好看多了。”
陈望舒忍得神经麻木,指尖不住地往下滴血,一滴滴像是坠在梦里。
小姑娘抓着陈望舒的头发,她忽然有点冷,伸手拽了一下床右侧的被褥。陈望舒左手往回拉,又把被子送回去了。
这样来回两三次,小姑娘重重地打了一下陈望舒的脑袋,扯着嗓子喊:“妈妈。”
Alpha看了过来,伸手把褥子缠到小姑娘身上,“盖被子要暖一些。”
陈望舒松了手,这褥子是他们自己的。
胃里忽然绞痛,应激反应陈望舒没忍住无心推了小姑娘一下。
这片刻时间,小姑娘身形一晃,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你干什么啊?”那Alpha阔步走过去,一巴掌甩开陈望舒,“你推他干嘛!”
陈望舒摔在墙壁上,扶着门把手干咳。
卧室动静太大,房间隔音又不好,谢祉年隔很远问了一句:“小望舒,怎么了?”
陈望舒发不出声音,眼前是一片片黑雾,什么也看不清。
“你的omega推了然然!”那Alpha抱着小孩斥道,“太没有礼数了。”
“怎么可能。”谢祉年一身戾气,信息素冷得Alpha发怵。
看到陈望舒那一刻,周遭的空气都扭曲到暴虐起来。那Alpha气势弱了下来,手机脱手掉在了地上;谢夫人是omega,更是难受到话都说不出来,不住地往胸口画十字。
陈望舒跪在地上,纱布外洇满了血迹,糊的满身都是。
“谁做的。”谢祉年语气冷得没有起伏,他蹲下身抱起陈望舒,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谢夫人。
陈望舒张了张口,浑身发抖,“脏……”
“不脏。”谢祉年低声,“一会我帮你洗。”
“en……”陈望舒说不出话来,他第一反应是用手机打字。但是他手腕被谢祉年紧紧扣住,动一下都难。
外衣宽大,陈望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扯了一下袖口,堪堪挡住了染满血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