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没生你气

陈望舒无端想吃两串，这会输液不能吃凉的，一会回去的时候可以买。

中药要泡久一点，谢祉年端着半纸杯药，他低头尝了一口，不烫。

陈望舒伸手要接，谢祉年轻拍了下他的手背，“还包着纱布呢，我喂你喝。”

研究室里华人很少，又是异国他乡，不到两周他和谢祉年就会回去，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即便这会身边有外人，陈望舒也没有包袱，就着谢祉年的手喝下了药。

这药不怎么苦，就是喝完了异常口渴。

输血速度不能太快，谢祉年重新调整了流速，“身上凉不凉？”

陈望舒想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开口却是：“不凉。”

他没什么说话的兴趣，做什么事情都是短暂的欢喜，欢喜之后便是一阵又一阵的空虚。

“饿不饿？”谢祉年问。

陈望舒没应声。

“网上说前面有一家炒饼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陈望舒摇头，故意道：“我想吃冒菜。”

异国他乡地，他忽然很想和谢祉年作对。他不想说话，谢祉年为什么还要一遍遍地重新起话题。

谢祉年果然顿了一下，继而道：“也不是不行。”

“就是要等一会儿。”

陈望舒变本加厉，“我要吃辣的。”

“冒菜有不辣的么？”谢祉年在手机上下单食材，“你一会吃片面包垫垫行不行？”

“不行。”陈望舒说，“我就要吃冒菜。”

“好。”谢祉年笑了笑，他把手机递给陈望舒，纵容道，“正好发现了一家华人川菜馆，你点菜。”

陈望舒拿着手机划拉着，除了脏器类，荤菜素菜都点了一盘还多。特别在辣度上点了爆辣。点完他还故意看谢祉年，谢祉年却出乎意料地没什么反应。

店铺支持外送，大概是离得近，半小时后，外卖就送达了。

陈望舒不是随口一说，他确实有点想吃。只不过谢祉年平时管他管得很严，以前他要这么说，谢祉年99％会打他屁股。

拆开包装袋的时候，辣味局部溢散开，陈望舒还真有了食欲。

“想先吃什么？”谢祉年拿筷子拌了拌，肉类陷入汤底，更入味了。

“胡萝卜。”

谢祉年先夹了一筷子自己吃，他吃不了太辣，刚入口脸颊就起了红晕。

“是挺辣的。”谢祉年把胡萝卜条浸在水杯里，泡了一会才喂给陈望舒。

陈望舒没咬，“你什么意思？你买来自己吃，让我干看着？”

谢祉年喉结滚了一下，陈望舒知道他大概要说“你胃不好”、“吃了会难受”、“不要胡闹”之类的说教。

“不是。”谢祉年重新夹了一筷子，“下意识反应。”

陈望舒往后靠了一下，他本能地不愿意听谢祉年接下来的话。谢祉年也没再说。

“很辣。”谢祉年喂饭的时候说。

陈望舒一口吞了下去，“还行吧，比不上国内。”

“要吃炸蛋。”

陈望舒每类菜品都点了不少，外卖员送了整整一大盘。这东西吸汁，谢祉年吃第一口的时候被呛住了，咳了一会控干了里面的汤汁，又用筷子分割成小块，喂了陈望舒两口。

“好吃的。这种级别的辣度，在老家顶多算微微辣。”陈望舒看着谢祉年泛红的喉结尖，奇怪道：“你怎么会辣成这样？”

“好久没吃辣。”谢祉年说，“不太适应。”

陈望舒搬走的那三年，谢祉年回家常会做饭，但是他并不吃，相反，大部分时间他吃医院食堂。

婚前婚内他陪着陈望舒吃辣练出来的水平，吃了三年清茶淡饭全退化了回去。

陈望舒又先后吃了青菜、贡菜、玉米，越吃越上瘾，“阿祉，我想喝口汤尝尝。”

谢祉年自己喝了一勺，意料之中辣得神经痛，“不可以。”

“输液别吃太辣，等你好了天天吃。”

“哦。”陈望舒等来了今天谢祉年的第一句说教。

后面的菜谢祉年过水，陈望舒也没再闹脾气，只是他一口口吃得很慢，很快就说不吃了。

“橙子。”谢祉年放下碗筷，“我刚刚不该凶你。”

“以后你想吃我给你做，想吃哪家我都可以学。”

陈望舒没出声。

谢祉年拿勺舀了一个虾滑，“尝尝。”

陈望舒咬了下去，他咬得很慢，谢祉年还以为是虾滑不新鲜，肉质过硬，陈望舒咬了两次没咬穿，他还要再咬的时候，谢祉年筷子一拐，自己吃了进去。抛开辣度不谈，味道一般，就是正常虾滑，不至于咬不动。

陈望舒勾着唇，没忍住笑了。

“不生我气了？”谢祉年重新捞了一块虾滑，陈望舒还是像之前那样吃。

一口肉慢吞吞咬五六遍才吃下去，像猫。

“没生你气。”陈望舒还在笑。

“有那么好笑么。”谢祉年把辣汁过滤，餐盒里只剩下肉菜。

“还行吧。”陈望舒右手点了点餐盒，“我自己来。”

谢祉年没答应，“手伤还要养养。”

这个辣度的饭菜陈望舒接受良好，吃完十几分钟没说不舒服，谢祉年也没逆着他来，只要不是辣的发黑的肉菜，都没给他过水。

“阿祉，你不是心理医生么？”陈望舒问，“你刚刚没看出来我装的么？业务能力不行啊。”

谢祉年笑笑，又喂陈望舒吃了不少菜。

这餐饭打打闹闹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的时候吊瓶都快打完了。

谢祉年摁着陈望舒的手背，小心翼翼地拔了针。陈望舒蜷了蜷指尖，活动了一下冷得发僵的左手。

“先别动。”谢祉年拍拍他的背，轻哄着，“要摁一会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