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和西药不同,中药一般都会有很强的后摇。陈望舒第一天针灸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四肢乏力。第二次针灸后,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连碗都端不起来了。
今天是第三次针灸,结束后陈望舒腿都软了。他走不了路,是谢祉年抱着他回去的。
“阿祉。”陈望舒笑着问,“阿祉,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乱说。”谢祉年低头看了他一眼,住院两天,陈望舒又清减了不少,巴掌大的脸更小了。
“en……”陈望舒眯了眯眼,熟悉地看不清听不见的感觉。
眼前朦朦胧胧地,他趴在谢祉年怀里,“阿祉,我死了你会伤心么?”
谢祉年:“说什么傻话。”
“你不要伤心。”陈望舒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是因为你有钱才这么赖着你的。”
“你确定要和我玩心理博弈么?”谢祉年皱着眉,“不要再说这些让自己伤心的话了。”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梦里要喊我的名字?”谢祉年说,“我听见好多次了。”
陈望舒不说话。
谢祉年道:“你又要说你只是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是不是?”
“那你昨天为什么要看我的短/裤扒我的衣服,为什么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咬我?”
陈望舒张了张口,谢祉年又道:“还是你想说你只喜欢我的身/体么?”
“那你一个人的时候为什么总往门外看。”
“陈望舒,你在想我。”
“什么啊。”陈望舒捂着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就不能是看风景的么?”
“医院能有什么风景。”谢祉年疑惑道,“承认喜欢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么?”
“不是。”
谢祉年手背拂过陈望舒的眼角,“那你为什么总是借着喜欢我的名义伤害你自己?”
“以后你身上每多一道血痕,我就在我身上同样的位置划更深的一道。”
“我陪你一起疼。”
陈望舒闻着谢祉年的信息素,语气蓦然冷了下来,“那我要是死了,你也要在脖颈动脉上割一刀么?”
谢祉年淡淡反问:“你不是清楚么?”
陈望舒喉结动了一下,“何必?”
何必如此……
手术室到病房的这段路实在是太短,陈望舒没能听到谢祉年的答话,他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连枕头都抱不动。
谢祉年托着他的腿,另一只手像给病人做复健手术一样慢慢按摩着,“有知觉么?”
陈望舒摇头,他其实听不太清。耳边一片鼓噪,像是隔了一片窗玻璃。
“不怕。”谢祉年捏了捏陈望舒的脸,“这儿有知觉么?”
“有。”陈望舒笑了笑。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会死,他厌烦身上插满管子,呼吸和排泄都不能自主的感觉,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他更想体面一点离开。至少……至少要留给谢祉年一个笑着的陈望舒。
“不要怕。”谢祉年把人压在怀里,“只是药效太烈。”
“我知道的。”陈望舒眼前一片模糊,他说,“阿祉,其实之前我的诊疗单没有出错对吧?你是骗我的。”
谢祉年抓着他的手发紧,陈望舒轻笑,“我早就知道了。”
“你都不让我去上班,明明我都递交过申请了。”
谢祉年:“药效而已,我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干嘛?”
“你这么说……”陈望舒一副了然的样子,“诊疗单出错就是你讲的骗话。”
“哥哥你怎么讲骗话?”
“没骗你。”谢祉年不太了解中医,他从有限的知识里挑挑拣拣,一遍遍地找着合理的解释,话在嘴里过了半天,开口却只有一句,“没有骗你。”
“我下半身都没有知觉了。”陈望舒动了动手指,“你找个护工吧,我不想要你照顾我。”
“陈望舒。”谢祉年单膝跪在地上,“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现在的状态只是中药的药效,不是你想的那样。诊疗单的事情确实是我骗你,但那时你抑郁症很严重,动辄打自己耳光,拿刀划伤自己的手臂,我……不是有意骗你。”
陈望舒舔了下唇,“然后呢?”
“你还相信我么?”谢祉年问。
陈望舒点头。
“药效。”谢祉年说,“我不想再骗你,你用的这种中药我没吃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半身不遂。”
“都是暂时的。”谢祉年又重复了一遍,“暂时性的。”
“而且,而且你如果真的要死了,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的坐在这儿。”
“你胆子那么小,那么爱哭,”谢祉年顿了一下,“就算要死,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
陈望舒不知道信没信,只是道:“请个护工吧。”
“好。”谢祉年说,“护工不知道会不会带酒精,会不会给你擦手机,擦随身物品。”
“没事。”陈望舒费劲抬了一下手,“我没有洁癖了。”
都已经这样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好。”谢祉年顺着他说。
陈望舒手上没力气,连手机都拿不起来,他看着医院苍白的天花板,发了近两个小时的呆。
谢祉年一直坐在床边,给他捏腿。
他行动不便,护士过来抽血的时候,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然而血都抽完了……他还是没有感觉。
他连疼痛都感知不到了。
陈望舒一眨不眨地看着谢祉年,“阿祉……”
护士还没走,谢祉年手往后挥了一下,知道是Alpha要安抚小O,护士没用说话就带着采血管走了。
“害怕了?”谢祉年半揽着他,“哥哥抱抱。”
陈望舒眼神很空,雾蒙蒙地蓄满了眼泪。
“小望舒,我*给你听。”
陈望舒懵了,“啊?”
谢祉年点头,似乎没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任何不妥,“你不是喜欢听么?”
陈望舒抿了下唇,抿完又咬了一下,他咬得很用力,慢半拍才道,“你要怎么喘气给我听?”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望舒不可思议道:“可你以前不是说很难发出这种声音么?”
“你想听么?”
陈望舒重重点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