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以前不黏人的……
谢祉年用棉签摁着陈望舒手臂上的血口,等不流血了才道:“身上疼么?”
“我都没有感觉。”
“你先吃饱饭,等你吃饱我就*给你听。”谢祉年易感期被自己人为推迟了,陈望舒想听,左右一管药的事情。
陈望舒下午情绪太过低落,谢祉年一直在哄人,没能抽出时间做饭,晚饭是谢闵川做的,听他说,里面应该还加了一点中药。
这算是点了谢祉年一下,陈望舒目前的状态,药膳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阿祉。”陈望舒伸出手,“我想自己夹菜。”
“菜很沉。”谢祉年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夹了一口炸蛋递到陈望舒嘴边,“尝尝。谢闵川的手艺。”
陈望舒接受良好,他印象里学医的好像做饭都挺好吃的,他咬了两口,道:“没有你做的好吃。”
陈望舒只吃了一点,谢祉年继续把勺子往前递。
“哥,太腻了。”
“青菜可以么?”谢祉年从肉汤里挑了菜叶,“不喜欢菜根可以不吃。”
陈望舒抿了一口,他捂着胃,很轻地摇摇头。“打营养针吧。”
“可以打针。”谢祉年靠在床边,轻声哄着,“但你最少喝半碗粥。”
陈望舒摇头,“没胃口。”
说完他很快偏过头,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感冒了。”谢祉年手伸进褥子里试试了温度,“冷么?”
“不。”
“里面是凉的。”谢祉年站起身,已经入了夏,他只穿了一件半袖。
“去哪?”陈望舒几乎是瞬间拽住他。
“还说不喜欢我。”谢祉年弯腰替他理了理袖口,然后帮他把手腕塞进褥子里。
陈望舒松了手,“条件反射。”
谢祉年揉了一下耳朵,陈望舒说完也杵在了被子里。他条件反射什么,习惯性黏着谢祉年么。
也不知道怎么地,在这个人面前,陈望舒说话从不过脑子。
谢祉年刚迈开步,陈望舒就闷闷道:“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我以前不黏人的……”
“都是你默许的。”
“我知道。”谢祉年反应淡淡,“是我忘了报备,准备去给你买个电热毯。”
“夏天了。”陈望舒说,“我不要。”
“总要装个热水袋。”陈望舒腿弯很冰,手臂也凉,不知道胃口不好是不是因为胃寒,谢祉年没耽误时间。
弄好后差不多十五分钟,等他回来,陈望舒趴在床边,对着垃圾桶一下下干呕着。
“橙子。”谢祉年放下热水袋,指尖探入陈望舒的宽大的病号服,沿着肠道顺了顺。
“唔……”
“想吐么?”谢祉年拍着陈望舒的背。
“嗯…”陈望舒鼻音很重,“晚饭太腻了。”
谢祉年掌心贴着陈望舒的胃,指尖上顶,很轻地往前碾了碾。
陈望舒抑制不住轻哼一声,他很快忍了下来,只发出细细的气音。
谢祉年掌心又往前推了一下,陈望舒咳嗽两声,连晚上喝的水都吐了出来。
陈望舒费力抬起手,冰凉的指尖遮住了谢祉年的眼睛,“阿祉,别看。”
谢祉年心疼的说不出话,陈望舒胃病有段时间没犯了,这次疼起来像是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陈望舒怕疼,但都是默默忍着,很少像现在这样疼得呼吸紊乱出声。
谢祉年替他捂了一会,陈望舒蜷缩着,他跟着感觉摸了摸陈望舒的胃。
“好暖啊……”陈望舒打了个冷颤,左右手交叠捂着谢祉年给他揉胃的手。
“你身上太凉。”谢祉年掀开被褥,把陈望舒扯到怀里,“还没洗澡,嫌不嫌弃我?”
“暖……”陈望舒额头磕在谢祉年锁骨上,又吸又蹭,“好冷……”
谢祉年搂得更紧了,他撕开自己的衣襟,陈望舒整个人贴了过来。
“冷……”
陈望舒一边发着抖一边往谢祉年身上靠,鼻子在他脖颈上乱蹭着。
“好香,阿祉好香。”
谢祉年轻叹了口气,陈望舒只有痛到没有意识的时候才会放下所有的顾虑,全身心的依赖他。
胃疼成这样得吃药,但是陈望舒没吃饭,好不容易吃了一点还全吐了。
“暖……”陈望舒抓着谢祉年的手,“哥哥,哥哥给我暖暖胃……好冷……”
陈望舒说话的声音又轻又低,尾端带着点鼻音,很像撒娇,不轻不重地在谢祉年心里挠了一下。
“揉着呢宝宝。”谢祉年两只手都覆在陈望舒肚子上。
“唔……”陈望舒皱着眉,“疼。”
“胃疼死了。”
谢祉年抹掉了陈望舒眼角的泪痕,嗓音清清淡淡地,“哭吧。”
“我都二十四了,小孩子才哭。”
“二加四等于六。”谢祉年胡说八道,“才六岁怎么不是小孩子。”
怀里那一小团抖了一下,白梅花落了,陈望舒哭了。
小时候他不会哄人,每次都等到陈望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流干,自己安静下来。现在他仍然不擅长哄人,所以陈望舒大部分时间都忍着,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委屈。
谢祉年揉揉陈望舒的脖颈,“我陪着你的,宝宝。”
“不要害怕。”
陈望舒又一次咬住了谢祉年的手腕,眼泪打在谢祉年心上,“你替我疼,你替我疼……”
“我不想活了,好难受啊。”
“好,好。”谢祉年吻着他的额头、鼻尖、眼泪,“我替你痛。”
“不要……”陈望舒很剧烈地摇了摇头,“阿祉有腰伤,阿祉腰不好…”
“早好了。”谢祉年拍拍陈望舒的尾椎,放出安抚性信息素,“忍忍,最多半个月,半个月后就能痊愈…啦。”
谢祉年夹了一下嗓子,“小望舒闭眼,我揉揉就不痛了。”
“揉揉就不痛了……”陈望舒机械地重复。
过了一会,他忽然道:“我有点饿……”
陈望舒喉结急促地滚着,他喘不过来气。烦躁地抓挠着床单。迷迷糊糊间,有人掰开他的下巴,温暖的松木香灌入耳畔,“张口吸气。”
新鲜的空气流过鼻腔,陈望舒短暂地清醒了一瞬间。在十几岁的年纪里早婚,他曾以为婚姻是束缚,像牢笼,关住了他,绑住了谢祉年。后来,跑出去后他才知道,原来曾经在谢祉年的保护下,他所喜欢的、所向往的全部都是海市蜃楼,全部都不如谢祉年。
他喜欢的泡面辣条,喜欢的零食,从来都不如谢祉年下的一碗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