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梦境
晚饭后,夏书仪没再和女儿提傅家的事。
她估摸着,或许真是没缘分,这个不喜欢,那就挑下一个。
夜深。
闻韵栀早早睡下,别墅里四处也熄了灯,阴沉沉的云悄无声息笼罩在小人的梦境中。
她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闻韵栀在梦中又梦见了傅煊那张阴沉冰冷的脸。
可却不是在闻家,而是在一个非常陌生的地方。
像是一个园林,这个园林很奇怪,没有散步的老头老太,四周空寂一片,只有傅煊一人。
他手里捧着束花,白菊,似乎在注视着什么东西。
认真、专注……
眼神中竟流露出怜悯、不忍。
傅煊俯下身子,将花放下,面前是一块石碑,而石碑上用朱墨赫然写着一列大字:闻家爱女闻韵栀之墓。
“小傻子,傻了一辈子,让你当初嫌弃我,非要嫁许家那个样样比不上我的狗东西,我才半年没回来,你就变成这样了……”
大床上的身影睡梦中蜷缩成一团,眉心紧紧蹙起。
傅煊的身影在梦中渐渐消失。
闻韵栀想追上他,问问那块墓碑是怎么回事,可却被一道门挡在身前,四周天翻地覆地变,让她头痛欲裂。
门后似乎有什么声音,女人婉转的娇吟声和男人急促的喘息声。
“意意…额啊,穿着那傻子的衣服可真骚……”
男声很熟悉,闻韵栀瞬间就认出这是许信锦的声音。
傻子……
是说她吗?
女声紧接着传来:“嗯……那阿锦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许信锦嗤笑中带着恨意:“谁会喜欢一个傻子呢?木头一样,连碰都不让碰,守着个牌坊还想改嫁不成,要不是为了闻氏的产业……”
闻韵栀站在门前。
一字一句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浑身麻木。
直到心底某道声音不停地催促她:“打开…打开…打开那扇门……”
她深呼吸,猛地一推。
眼前的场景让闻韵栀瞬间愣在原地。
一男一女浑身光溜溜地抱在一起,身上的汗黏在床上,异样的气味让人恶心。
床上的两人显然受到了惊吓,被压在身下的女人惊叫一声,许信锦闷哼,浑身一颤,抬头时,脸上满是慌乱。
“小栀,你、你怎么回来了?”他扯过被子盖住两人赤裸的身躯。
闻韵栀神情讷讷上前,看清他身下的人:“信锦哥哥,你和苏意姐姐在做什么?”
许信锦慌得不知所措,一时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
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傻子就是傻子。
闻韵栀未经人事,肯定不知道他和苏意在做什么。
许信锦冷静下来:“小栀,哥哥只是在和姐姐玩游戏,小栀先出去,哥哥一会儿就好。”
闻韵栀没动,还是定定地看着二人。
许信锦心底升起不耐,摆出平常对她招来呵去的态度:“我让你滚出去没听见吗?如果不听我的话,那这几天你就自己在家……”
他话没说完。
闻韵栀开口打断:“不是玩。”
二人浑身一僵。
站在床边的女孩还是那副天真单纯的面孔,但双眼却潺潺流下两行清泪:“哥哥不喜欢我,喜欢苏意姐姐吗?”
“不是的……”许信锦想拉她的手。
啪——
下一秒,他脸就被打偏了。
闻韵栀气得发抖:“妈妈说,只有夫妻才可以脱光光做这种事情,我不是傻子,我什么都知道!”
夏书仪什么都教过她。
闻韵栀之所以不做,是因为她不喜欢,打心底抵触这种事。
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许信锦面色死灰一片,眼看着闻韵栀往门外冲去,他急急忙忙捡起地上的裤子往身上套。
可就在这时,有一个身影比他动作更快。
苏意光着身子,手里抄起只花瓶就朝闻韵栀冲去。
许信锦拦都来不及拦:“苏意,不要——”
闻韵栀闻声回头,花瓶朝她额头砸下,连带着她的身子也遭受不住这一重击,跟着倒下。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耳边是苏意和许信锦的争吵声。
“苏意,你疯了?!”
“我没疯,你要是让她走了,咱们俩都完了,你不想要闻氏了吗?”
“我想要闻氏,可我也没想过要她死……”
“许信锦,你要留着她养一辈子吗?那我算什么?你别忘了,我苏家也是帮过你的……”
争吵声此起彼伏。
闻韵栀渐渐失神,耳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里出现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信锦…哥哥……”
回应她的,是许信锦手里那只沾血的花瓶。
闻韵栀看见了一场大火。
而她的身体躺在火海之中,和那栋房子一起变成灰烬。
还看见了在废墟里哭到流血泪的家人。
她想叫爸爸妈妈小心许信锦,可她的身体好像都被烧没了。
说不出话,也碰不到爸爸妈妈。
闻韵栀急得团团转……
这场梦做了很久。
她在梦里看见爸爸妈妈和爷爷回到乡下,住着小破房子。
闻韵栀想,闻氏肯定还是被坏人夺走了。
直到看到爷爷在小破房子里油尽灯枯,嘴里念着“小栀、小栀”而逝去。
闻韵栀才被心脏一股剧烈的抽痛感将她从梦境中抽离。
睁眼的那一刻。
四周漆黑。
闻韵栀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只觉得心脏和脑袋疼得要撕裂,梦中发生的事一幕幕循环。
她光着脚跑下了床,冲出房间,想去找夏书仪。
可脚步在经过楼梯口时,她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把她推下楼梯。
闻韵栀捂着头,眼中全是被逼出的泪水,痛苦得发不出声,整个人瘫软在楼梯口。
她想起夏书仪说过的话。
说她不是小傻子,只是小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坏了脑袋才这样的。
不对、不对……
梦境和儿时浑浊的记忆交叠涌现在脑中,闻韵栀像是一时承受不住负荷,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