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家也不喜欢你
闻韵栀这一晕。
直接晕了三天三夜,也发烧烧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她时不时听到家人守在身边的哭泣声,可她好累,脑子里不停接受着这些年来的记忆。
就像是……
傻子突然不傻了。
把这些年重新活了一遍。
好像只有这样,老天爷才肯让她醒来,让她不要重蹈覆辙梦里发生过的事。
-
傅家。
傅煊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机车服从楼上大摇大摆下来。
傅老爷子看着股市,头也不抬:“站住。”
傅煊步子停下,不情不愿回头:“我今天休息,休想让我加班。”
牛马都有双休,他就单休,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知道,”傅老爷子悠悠抬头,“闻家那个小丫头生病了,听说睡了三天,昨天才醒,你替我看看她去。”
傅煊脸一沉:“我不去。”
老爷子气定神闲:“你试试。”
爷爷治孙子,有的是法子。
傅煊想到自己车库里新得的那辆机车,额角青筋突突跳,忍了又忍:“我不是说了吗,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您老能别瞎撮合了吗?”
老爷子呵呵一笑,摘下眼镜:“不喜欢?我看你那天恨不得把人家盯出个洞来,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现在说不喜欢。
盯着人家瞧的时候怎么不说。
傅煊脸黑一阵红一阵,咬着后槽牙:“我没见过傻子,好奇,不行?”
老爷子:“别老叫人家傻子,显得你没素质。”
这狗样,还不如人家傻子有礼貌呢。
傅煊:“……”
爷孙俩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会儿,老爷子才放下手机:“哎呀,老子真是服了你了,我就让你帮我去看看,又不是逼你跟人家去民政局,你还怕人家会强迫你不成?人家也不喜欢你啊。”
不知哪句话点燃了傅煊的引线,火蹭一下就炸了:“我怕?我会怕一个傻子?去就去。”
说着。
他朝门外走。
傅老爷子还不忘提醒:“诶,把你这身狗见愁的衣服换了。”
别闪着人家姑娘的眼睛。
傅煊走到门边,硬生生又逼自己折了回去换衣服。
傅老爷子看着他的身影,哼哼地笑。
小样。
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还治不住了。
-
车停在闻家院外。
夏书仪端着碗橙子炖的小甜水上楼。
闻韵栀昨天醒来后就要出院,不哭不闹的,也不爱说话,就待在房间里睡觉,睡醒了就发呆。
昨晚半夜惊醒,还把房间里将近一半的玩偶都从窗户扔到了楼下。
夏书仪依稀记得,那些好像都是许信锦送的。
她琢磨着或许是女儿在气这些天许信锦没有来,便想着把人喊来。
没想到女儿一听,立马捂着脑袋,神情痛苦地说“不要、不要…”。
夏书仪就没敢再提。
眼下傅煊来了,夏书仪也没抱什么希望,想着跟女儿说一声,然后再把人客客气气送走。
“宝宝,”她放下碗,探去女儿的额头,“今天头还痛吗?”
闻韵栀摇摇头,依偎进她怀里。
她昨晚是夏书仪陪着睡的,夜里还是做梦。
但那些混沌错乱的梦境已经逐渐变得清晰,还有她过往的记忆。
好多她曾经无法理解的事,都像被拨开了迷雾,一片光明。
恍惚间,闻韵栀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傻子了。
可她今早照镜子时也没看出来自己有什么变化,应该没人会信她的话。
算了。
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
起码别人对她没有防备。
闻韵栀醒来后想了很多事,想得自己都有些待不住了。
她要找个机会,不能再整天待在家里不出去。
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要验证她的梦,看看许信锦是不是像梦里那样,如果是的话,那闻氏是不是也会落到梦中的结局……
闻韵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白得有些没有血色。
她现在这副样子,突然开口说要出去,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毕竟她已经整整五年没说过要出家门了。
闻韵栀叹了口气。
脑子好累。
想不出法子。
这几天脑袋里接收的信息太多了,一用劲想就头疼。
她有些自暴自弃,从夏书仪怀里滚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夏书仪又去被子里剥她脑袋出来:“宝宝,傅煊来看你了,在楼下,宝宝应该不想见,妈妈去替你把他送走……”
话音未落,闻韵栀噌一下坐起:“我要见他。”
夏书仪顿住。
闻韵栀急得拽她袖子:“妈妈,我要见他,我想见他。”
梦里。
傅煊甚至不止去过她的墓前看她,还去过那栋烧成灰烬别墅,让人找出人为纵火的证据。
至少在梦里。
傅煊是个好人。
而且,她现在需要一个人,一个可以带她出去,还可以帮她忙的人。
闻韵栀不敢确定傅煊一定会帮她。
但她总得试一试,大不了,用点手段也可以的。
毕竟傅煊那天看她的眼神她还记得。
妈妈说过,狗狗喜欢她才会想舔她,虽然她不喜欢会舔人的狗……
但,听话就行了。
-
夏书仪被催着下楼把人叫上来时还是愣的。
她把傅煊带到卧室门外,有些犹豫:“傅公子,我女儿这几天生了病,要是说错什么话,我先代她认下。”
傅煊还算礼貌,点点头:“阿姨放心,我不会计较。”
反正他看一眼就走。
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话落,傅煊推开房门。
夏书仪没跟着进去,这是女儿嘱托,说要单独见。
门开了又关,隔绝里外的声音。
傅煊看着房内清一色的宫廷公主风,视线缓缓移到床上,和床上的人对上视线。
闻韵栀一头黑长直散落,齐刘海又柔又顺挡在额前,说不出的乖,乖得人心尖儿发痒。
一身米白色的长袖长裤睡衣,整个身子清瘦得在衣中晃。
就这么晃啊晃的,晃到了傅煊跟前。
傅煊一呼吸鼻腔里全是她带来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紧皱眉头,似乎嫌弃地扭开脸:“傻子,离我远点。”
闻韵栀还真的停下脚步。
仰头看了看他臭臭的脸,又低头看他动都没动一下的脚。
这应该……不是真嫌弃她吧?
门就在那,要嫌弃的话,他可以走的。
这么想着,闻韵栀尝试着又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下,仰头。
傅煊还是没动,反倒视线落到她身上。
这傻子究竟想干什么?
听说烧了三天,不会烧得更傻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
不知看了多久,闻韵栀突然眉眼一弯,冲着他笑了。
她脸上有些婴儿肥,笑起来软乎乎的,眼睛又大又亮。
“你……”傅煊想脱口的话猛然一滞。
下一刻。
他就被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