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鸟都不想鸟他
清晨。
床头的手机响了又响,闻韵栀迷迷糊糊挂断了两次,直到第三次铃声再次响起时才接听。
电话里静默两秒。
裹挟着晨气的清冽嗓音传来:“没起床?”
闻韵栀勉强睁开的眼缝看了眼来电头像,起床气隐隐有要爆发的趋势。
“难怪你妈妈说要把你卖给我,养了只贪吃又贪吃的小笨猪,脾气还大……”傅煊继续拖着慢悠悠的腔调。
他说着说着。
闻韵栀就炸了,对着手机喊:“我妈妈才没说过,就算你想养我妈妈都不会给你养的,少在这里做梦了!”
傅煊话音一顿,蓦地笑出声:“我……”
“你什么你,”闻韵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不是要养别人吗?那你去啊,养十个八个都没人管你。”
傅煊:“谁说要……”
“等你养一堆,然后就被榨干,烂掉,死翘翘!”
“……”
发泄完。
闻韵栀心里总算是舒服许多了。
电话那边沉寂了许久,久到闻韵栀有些后知后觉的心虚。
不会生气了吧?
傅煊声音再度传来,阴森森:“我怎么没听说过养一堆狗会榨干烂掉死翘翘?”
闻韵栀瞬间从床上坐直:“养、养什么?”
狗?
她以为是……
傅煊意味不明的轻哼,凉嗖嗖道:“还有,从哪听来这些话的?别跟我说从电视上,我不信。”
闻家人肯定不会让她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
闻韵栀默了默,起床气烟消云散:“手机。”
傅煊冷笑:“不信。”
闻韵栀:“爱信不信。”
“不爱信,”傅煊字眼咬得极重,“是不是姓许的教你的?他教过你什么?你对我使的那些招数是不是也对他使过?”
闻韵栀困意没散,懒洋洋的:“没有~”
“闻韵栀,老子不信。”
“……爱信不信。”
“不爱信!”
又来了。
一大早找她撒气吗?
闻韵栀重新躺下,被子蒙着头:“我要睡觉。”
言下之意,她不想陪他折腾了。
听筒里传来几声重重的喘息,像是气得不轻。
良久,又冷静下来:“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没事的话别给我打电话,我很忙,现在就要去开会了。”
“……”闻韵栀心里暗骂他神经病,“我没给你打。”
现在是谁给谁打他心里没数吗?
傅煊:“一会儿我开会要开两个小时,也不能给我打,别这么粘人,知道没?可以给我发信息,但我不一定回你,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叫他的声音,傅煊应了句。
转头对着闻韵栀道:“挂了啊。”
闻韵栀先一步挂断电话。
鸟都不想鸟他。
神经病。
-
会议室。
傅煊是最后一个进来的,里头的人显然等了他有一会了。
傅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傅煊不紧不慢,丝毫没有会议迟到的自觉。
他才坐下,傅明昌板着一副严厉的面孔出声:
“阿煊,你进公司也有两年了,怎么还犯周一早会迟到这种低级错误,要我说,还是升太早了,得多在副总的职位上历练两年才行,否则以你的性子沉不住气。”
傅煊将手里的文件“啪”地一扔,看也没看他一眼。
直接对着上头的老爷子道:“董事长,您的大儿子在质疑您英明的决断,您不说点什么?”
傅老爷子膝下二子。
大儿子傅明昌,二儿子则是傅煊的父亲傅明盛。
傅煊把那架椅子坐得歪歪斜斜,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混不吝的气质在肃穆的会议室里独一桩。
即便他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西装也掩盖不了那股压不住的桀骜不驯和野性。
傅明昌像是看不惯他这副做派:“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的意见,有很多董事也是这样认为的。”
“啊~”傅煊皮笑肉不笑,抬着下巴环视一圈,“都有哪些人啊?不妨大家举下手,好让我认认。”
他的气势说出来,像是要把人认认,然后一块收拾了。
一时之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傅老爷子年纪大,迟早要退位。
至于位置留给谁,这都很说不定,但依着傅老爷子这两年拼命在傅氏托举傅煊的样子。
像是要直接跳过儿子,把位置留给孙子。
乾坤未定,董事会们是谁都不敢得罪。
傅煊对上傅明昌难看的脸色,摊了摊手:“大伯,瞧瞧,我名声好着呢,哪有人说我坏话。”
他没听到就是没有。
傅明昌明显气到:“你这番做派,谁敢在你面前说!”
傅煊脸色不变:“我什么做派?我是没给公司带来业绩还是没给公司创收,倒是大伯你,这么处心积虑针对我,是怕我抢了你的什么东西吗?”
像是被戳中心事,傅明昌愤怒到拍案而起:“你……”
“够了!”
傅老爷子一声怒喝,手边的茶水杯重重一放:“这是公司,不是你们俩撒野的地方,再吵就一起给我滚出去。”
这俩一大早火气就这么重。
果然啊。
都没老婆的人闹起来就是像条疯狗,得找条绳拴住才行。
傅老爷子发话,谁都不敢再说什么。
况且这伯侄俩也不是第一次吵了,吵完继续开会呗,还能说啥。
早会两个半小时散会。
傅煊第一个走出会议室,立马解锁手机不知道在翻看什么,还没走进办公室,人就被老爷子身边的助理叫住了。
李荣微笑:“小傅总,董事长请你过去一趟。”
手机屏幕上除了几条好友信息,没有其他人的。
傅煊心头不爽,没好气剜了他一眼:“如果我不过去呢?”
李荣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董事长的手段您是知道的。”
傅煊冷哼。
知道。
他可太知道了。
亲生的老爷子,对他这个孙子下死手的。
……
傅煊一脚踹开了董事长办公室大门。
傅老爷子喝着茶,“噗”一下全喷了。
傅煊窝进沙发里斜躺着,捞起桌上的文玩核桃玩:“哟,您老一大把年纪还爱玩水枪呢?”
傅老爷子老沉地盯着他,恨不得把水泼过去:“有你这个逆子,老子真是死都不安心死。”
傅煊还是笑:“多好,祝您活个一百二十八岁。”
老爷子抹了抹脸,看了他半晌,语气突然沉下:“我不想活成老妖精,我还想早点看你结婚生子,好完成任务,去见你爸妈呢。”
转核桃的“咯咯”声骤然顿住。
那张方才还痞气十足的脸上早已阴霾一片,不见半分少年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