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粘人得很
一见他这副样子,傅老爷子也没辙。
但总得把话说下去。
“我一路逼着你进傅氏,两年把你从后勤提到总经理的位置,我想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你应该修身养性,不要让别人肆意揣测你的喜怒,沉稳些才是。”
傅煊下颌紧绷,优越的骨相生出凌厉:“所以,我刚刚不该说话是吗?”
老爷子吐了口气,眉目愁老:“至少在股东董事面前,你不应该这样做。”
“凭什么?”傅煊手里的核桃握得生紧。
老爷子哄孩子似的语气:“他说话不对在先,爷爷会替你教训他,你犯不着这样做,反倒更让人抓话柄。”
话落。
傅煊蓦地笑出了声。
笑意里没有半分愉悦,修长骨感的五指撑着脸,插进发丝中,嘶哑的声线回荡着戏谑。
傅老爷子静静看着他。
笑声渐弱,傅煊半眯的眸子里闪着泪光:“教训?爷爷,教训?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你能狠得下心?”
傅老爷子起身走近:“爷爷向你保证,只要爷爷在一天,都不会让他欺负你的,你难道不相信爷爷吗?”
砰——
硬物和檀木相撞砸出巨响。
傅老爷子不动如山,再看向那张茶几时,木质的桌面已经砸出两个坑,几乎盘得玉化的核桃滚落到地上,咔嚓碎成好几块。
傅煊眼白漫上血丝,红得凄惨:“是,我不信,除非你彻查我爸妈意外身亡的事,去找你的大儿子算账!”
他撕心裂肺。
傅老爷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你爸妈是意外、意外!”老爷子捂着心口,“我查过,你也查过,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能证明那次事故是人为。”
傅煊紧咬着牙根,嘴里漫上铁锈味:“你信,我不信。”
他难以抑制情绪,嘶吼:“为什么偏偏是你宣布把傅氏交给我爸后出的事故,这么巧合的事,我的好爷爷,您居然信?您居然信!”
回忆起意外丧命的父母,傅煊胃里翻江倒海,伤心到生理性反胃。
傅老爷子老泪纵横,面对亲孙子的质问也只是心疼:“当初你爸妈出事,爷爷第一时间把你大伯抓了进去,重重审问、调查,但结果无一例外,的的确确是事故。”
傅煊双目红得滴血,哽着脖子摇头。
他不信。
他不会信的。
傅老爷子上前握住他手,手心生温:“阿煊,你是爷爷带大的,你爸爸、大伯也是爷爷带大的,你相信爷爷,那次意外真的和你大伯无关,他只是想要傅氏,但没想过要害他亲弟弟的命啊。”
傅煊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甩开老爷子的手,失望地看着他。
老爷子疼得心都要碎了。
他就像个固执着让人相信自己的孩子,只要一提起父母的事就情绪失控。
这些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傅老爷子家教甚严,却纵出孙子翻天覆地的性子。
焉知不是对幼子的心疼和亏欠。
可事实就是事实。
意外就是意外。
“爷爷,您大儿子容不下我爸,也不会容得下我,您只能二选一。”傅煊闭上眼,平复心绪。
“您不选也没关系,有我在一天,你的大儿子迟早要给我爸偿命。”
说完,傅煊夺门而出。
门关上。
傅老爷子心力交瘁,扶着桌子缓了好一阵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
傅煊旷工了一整天。
没人知道他去哪。
直到夜幕降临,傅煊接到席思年的电话:“你家老爷子说你一天不见人了,叫我帮忙找找,你怎么回事?这么大还闹离家出走?”
傅煊从一间小木屋里钻出来,纵身跳到地面,拍拍屁股:“上班上烦了,出来玩一下不行,一把年纪还操心这么多。”
席思年慢悠悠道:“你家老爷子是关心你。”
傅煊轻哼:“算哪门子关心。”
“诶不说这个,”席思年迅速换话题,“给你发个地址,出来喝一杯?”
傅煊:“有什么人?”
他不想见叶祁。
席思年大概猜到他意思:“陈宥组的局,他妹妹生日,好多人呢,你不来给他个面子,不合适吧?”
傅煊:“又不是他生日,我给哪门子的面子。”
席思年也猜到他会这样说,视线望向不远处的一对男女:“来嘛,我看那谁,许二也在呢,你那个小相亲对象的老相好。”
话音刚落。
傅煊隔着屏幕连骂了他好几句。
席思年笑着挂断电话,发了个定位过去。
肯定会来的。
他打包票。
-
包厢里。
陈梦是今天的主角,为了热闹,请了不少人来。
傅煊悄无声息来到时,众人正围着陈梦在牌桌前玩游戏。
他一进门就坐在席思年身旁的空位,抬眼,正好和对面的叶祁对上视线。
叶祁昨夜反思了一晚,觉得自己当着兄弟的面说要挖墙脚确实不太好,这不,借着今天的机会和好算了。
只是他刚拿起酒杯,还没起身。
对面一脸“全世界欠他百八十万”的男人就给他个不屑的眼神,把脸转开。
一副并不想跟他和好的架势。
叶祁:“……”
不是……
这小子脾气怎么越来越臭了?
吵几句嘴而已,大男人一个,睡一觉都该忘了。
怎么记到现在都还气着?
叶祁这杯酒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好在他脾气不至于像傅煊那么差,想了想,还是走过去。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叶祁给他拿了个空酒杯倒酒,递过去:
“昨天我说那话是急了些,没考虑到你刚和人家相亲回来,我自罚三杯。”
傅煊接过,却没喝,望着杯中猩红的液体淡淡开口:“你这话听着是想等过些天再继续对人家下手。”
叶祁没否认也没承认:“兄弟,婚恋自由,只要你跟她没谈,那就是都有机会。”
傅煊仰靠在沙发上,胸腔里溢出闷笑:“我昨天在商场碰见她了,为了见我,她特地出来的,傻乎乎一个,什么也不懂,粘人得很,今早还和我打电话呢。”
叶祁面无表情看着他说。
傅煊歪头斜他一眼,有几分挑衅:“就这样,你还想要什么机会?”
哪来那么多机会。
席思年默默听着不敢掺和。
陈宥刚脱身过来,看着三人不明所以。
叶祁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砰一下放到桌面:“草你大爷的傅煊!你到我这来秀什么,有本事现在就跟我干一架……”
“诶诶诶,别冲动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