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因为我喜欢你都说人死之前前半生的回忆会如走马灯一般,可秦稚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也在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这么在意裴砚枭了吗?
比疼痛先来的,是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秦稚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羽毛,下一秒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坚硬而滚烫的胸膛。
可几乎是同一刹那——
“咻!”
一道灼热的气流带着死亡般尖锐的厉啸,擦着她的侧腹疾掠而过!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一开始还没感觉,直到几秒后,侧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被一条烧红的鞭子狠狠抽过。
“嗯...”秦稚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痛感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从伤口处“嗤”地一下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半边身体。
秦稚惊魂未定地蜷缩在裴砚枭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凛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而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他环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也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
秦稚抬起头,在混乱与痛楚的间隙,对上了裴砚枭低垂下来的视线。
平日里那双总是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骇人风暴。
冰冷的怒意、森然的杀机,以及一丝几乎劫后余生的紧绷。
秦稚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老天开眼,她没直接一命呜呼。
秦稚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他被裴砚枭抱回放在车上。
“敢再乱跑我先弄死你。”
好凶..
也好困...
腹部在流血,她能感受到湿热已经渐渐蔓延到腿部...
耳膜也嗡嗡作响,周围嘈杂的声响仿佛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无比缓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昏迷前,秦稚恍惚看见裴砚枭徒手拧断一个男人脖子的恐怖场景,是真真切切地拧断,她甚至清晰地听见了骨骼碎裂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随后,黑暗如一张巨大的幕布,将她彻底笼罩,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深夜,蓝鹰湾灯火如昼。
一批又一批人进入了主楼,还带着医疗器械。
连带着苗姨和佣人也被破例留下。
……
疼。
这是秦稚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觉。
疼痛从侧腹处缓缓蔓延开来,并非是尖锐如刀割般的刺痛,而是一种灼热的、如同火炭般持续不断的钝痛。
秦稚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蓝鹰湾主卧的大床上。
厚重的窗帘紧紧闭拢,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只有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昏黄而又微弱的光,在这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寂。
“醒了?”
冰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不带丝毫温度。
秦稚费力偏头,看见裴砚枭正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
他换了身黑色的家居服,那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头发微湿,滴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像是刚洗过澡。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如同西伯利亚那终年不化的冻土,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秦稚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有无数沙砾在摩擦。
裴砚枭从旁边端起水杯,用吸管递到她唇边。
秦稚乖乖地喝了几口,那温热的水缓缓流过喉咙,像是一场及时雨,滋润了干涸的大地,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开枪的人...”
“死了。”
裴砚枭打断她,放下水杯,动作很轻很轻。
房间陷入了死寂,那寂静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笼罩。
秦稚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场景,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裴砚枭。
表面上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好似暴风雨前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海面。
她小声地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看见有人要...”
“就是没脑子。”裴砚枭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一条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她的心上。
秦稚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酸涩与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
“秦稚。”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和他胸膛之间。
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沐浴露的冷香,可那冷香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秦稚被迫仰头看他,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她看清了他眼底压抑的猩红,那猩红仿佛是他愤怒的火焰,随时都可能将她吞噬。
秦稚嗫嚅着,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知道那颗子弹如果偏一寸,会打穿你的脾脏吗?”
“你知道如果我但凡晚0.1秒拉你,你就不只是子弹擦伤这么简单吗?”
每问一句,他就逼近一寸。
昨天晚上裴砚枭那一拉,让她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子弹致命的轨迹。
本该射入腹部的子弹,最终只在她侧腹留下了一道狰狞却相对表层的灼痕。
可现在她也来不及感叹什么,因为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压抑的震动,那震动仿佛是他内心愤怒的咆哮。
这是秦稚第一次被见到这么凶的裴砚枭。
“我、我只是想帮你……”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伤口那如影随形的疼痛,还是因为他此刻那愤怒又陌生的样子。
眼眶渐渐湿润,委屈如同潮水般在心底蔓延。
“帮我?”裴砚枭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无尽的嘲讽。
“秦稚,你听清楚。在这个世界上,能帮我的人还没出生。”
“如果你没有跑出来,那个人会被潜伏在远处的狙击手一枪崩头,因为你,打乱了别人的作战计划,还差点丢了性命。”
秦稚眼底错愣,她并不知道远处有裴砚枭的人。
“你的行为让我觉得我这一个多月在教一个蠢货。”
他抬手,用指节重重擦过她苍白的脸颊,力道大到几乎留下红痕,那疼痛仿佛是他对她的斥责。
苗姨端着刚煮好的米粥,打算给裴砚枭送进来,就听到卧室争吵声传了出来。
从昨晚半夜十二点多裴砚枭抱着血淋淋的秦稚回来,到后面医疗团队赶到,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期间裴砚枭除了中间匆匆上楼洗漱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守在二楼。
虽然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裴砚枭动了这么大火气,但苗姨分得清主次,不敢敲门,端着托盘下楼回避。
......
“那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中枪吗?!”
秦稚突然吼出来,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腰腹伤口被牵扯到,引发剧烈的痛感。
可秦稚觉得自己心更痛一点。
“裴砚枭,你有没有心?!我是在救你!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你!”
“我为什么蠢,你看不出来吗?”
“我需要看得出什么?”裴砚枭冷冷得回。
“因为我喜欢你——!”
...
“你凭什么这么看不起我,既然看不起我干嘛还把我带回蓝鹰湾亲自教我。”
秦稚的眼睛彻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半是因为伤口那难以忍受的疼痛,一半是因为满心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