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秦观澜失踪仓库内。
裴砚枭往前走了半步，缓缓俯身。
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抬起陈钊的下巴，两人的距离近到陈钊能看清裴砚枭眼中自己狼狈的倒影，像条丧家之犬。
“你弟弟会活下去，你家人也会过得很好。”
裴砚枭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黑暗的、令人窒息的东西：
“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仓库中的空气陡然凝滞。
陈钊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
诡异的寂静被电话声打断，是裴砚枭的。
男人看了一眼备注，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朝仓库出口走去。
军靴踏在水渍上的声音规律而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陈钊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陈钊还没回过神。
是贺庭临的来电。
“那批货装好了。”
“Mortis什么情况。”夜色中，男人点燃了根烟，捏在指尖，偶尔才抽上一口。
“他们还是改不了十几年来自大的臭毛病，还真的拿捏住了陈钊就能拿捏住敖德萨这边的仓库。”
“黑海这边已经有几只他们的船队潜伏着了，你这两天注意安全。”
另一边的贺庭临沉沉开口。
“对了，有个好消息，Mortis那边似乎也出现了内鬼。”
说到这，贺庭临难得笑出声:“Mortis也真能结仇，道上都是给他使绊子的，我要是他，我都没脸继续在恶徒骸混，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占着那个位置几十年不愿意放手，净添乱，他那些儿子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上这么个奇葩爹。”
“呵。”裴砚枭冷笑，呼出浓白的烟圈，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挂了。”
与此同时，夜隼从仓库方向走过来。
“老大，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明天他会上黑海这边的船。”
裴砚枭点了头却没再开口。
夜隼一时间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便也站着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响起裴砚枭低沉的嗓音。
“去查一下恶徒骸这两天的内鬼跟秦观澜有没有关系。”
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联系，夜隼一顿但还是迅速低头应声:“是。”
——
二十四个小时后，黑海南部，临近普鲁斯海峡入口。
夜色浓稠，海面平静得反常。
三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快艇，像幽灵般从海岸线的阴影里滑出，呈品字形，朝着公海上一艘中型货轮疾驰而去。
快艇上没有开灯，只有艇首划开海水时泛起的微弱磷光。
货轮甲板上，值夜的船员似乎毫无察觉。
直到快艇逼近到不足五百米时，货轮上的探照灯才猛地亮起，刺眼的光柱瞬间锁定疾驰而来的快艇！
几乎同时，甲板两侧的隐蔽射击口打开，黑洞洞的枪口伸出！
接下来是急促的枪声撕裂海面的宁静！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赤红一般的火线，朝着快艇笼罩而去！
艇上的武装人员也快速举起自动武器，对着货轮甲板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钢制船体上，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货轮上有人中弹倒下，惨叫声被更猛烈的枪声淹没。
......
明明是深夜，海面上却如同白昼一般。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东南方向，约一百海里外。
另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船身甚至有些锈迹的老旧货轮——信天翁号以平稳的航速，像一头年迈却经验丰富的鲸鱼，悄然滑过黑暗的海面。
它刻意避开主航道，选择了一条较少船只使用的偏道。
海峡两岸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璀璨的光带，但这艘船却将自己隐没在更深的阴影里，连航迹都控制得极其轻微。
战火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刺破云层时，黑海海域已渐渐平息。
海面上漂浮着快艇的残骸和油污，空气里则是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漂浮着的船体上布满弹孔，但依旧顽强地漂浮着。
陈钊牺牲了，他和那批次品一同作为诱饵登上了船只，Mortis的人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海妖之歌那批货早已经安然离开黑海，于是只能拿他泄愤。
与此同时，北美那边传来消息:恶徒骸首领Mortis死了。
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死在了一个华国人手里。
夜隼带着消息，此刻正站在船舱内，朝裴砚枭汇报。
“秦观澜下的手?”
“是。”
“他人呢?”
“失踪了。”
......
“恶徒骸跟他合作的内鬼是谁?”裴砚枭一天一夜没合眼，嗓音沙哑。
“血鹰的人在查，但对方做的极其隐蔽，不留一丝痕迹，十有八九是恶徒骸的内部成员。”
“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裴砚枭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想起三日前那封远洋邮件。
彼时裴砚枭刚落地敖德萨，便收到来自秦观澜的邮件。
【砚枭:
两月之期快到了，秦稚这段时间估计没少折腾你。
在此我替之之先同你说声道歉。
同时也感谢你这两个月对她的照顾。
看到这封邮箱你现在也许在惶恐我要变卦，但你放心。
今晚这封邮件不是交易，是托付。
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前说明。
接下来我要离开国内一段时间，去处理一些二十年前就该了结的旧事。
若我两月之期那日没有回来，Echo的完整配方和所有的研究数据，我已交给绝对可信之人。
对方只认一个指令：确认我的女儿秦稚平安返回夜城秦家老宅后，资料自会发你。
实在是抱歉，一开始用Echo威胁了你。
只是作为一名父亲，我不得不这样做。
这世上想要Echo配方的人太多，想要秦稚命的人...也不少。
我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把她送到你那儿，是因为这整个世界，我相信只有你，血鹰的指挥官裴砚枭，才能教会她怎么在狼群里活下来。
只有你，有那个护她周全的权势与能力。
也许你会嘲讽我得寸进尺，但我先是一名父亲，再是商人。
砚枭，看在我和之之多年前在国外救过你一条命的份上。
以后必要时，护着我的女儿。
别让她受伤。
——秦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