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神枪手妹宝第一次摸枪,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9环?
秦稚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着靶纸上那个偏右上方的弹孔,抿了抿唇,再次举枪。
第二枪,9环。
第三枪,10环。
第四枪,10环。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间栖息的飞鸟。
有那么一瞬间,裴砚枭仿佛看见的不是十八岁的少女,而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冷静的猎手。
六发子弹打完,射击场重新安静下来。
秦稚放下枪,转身看向裴砚枭。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正从她肩头滑落,在她身后铺开一片暗金色的天空。
裴砚枭走到她面前,接过那把格洛克19。
枪身在他掌心里残留着她指腹的温度。
“以前碰过枪吗?”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秦稚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摇头。
“没有。今天第一次。”
她说得坦然,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刚融化的雪水。
裴砚枭垂眸看着手里的枪。
六发子弹,从9环到10环,只用了两发就稳定在靶心。
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再好的天赋也需要基础训练来适应后坐力、调整呼吸节奏、克服枪声带来的本能恐惧。
裴砚枭在血鹰十多年,全世界顶尖的人才汇集在此,但能第一次就打到9环的人,寥寥无几。
这种射击基因如果放在格斗上,秦稚学会根本不需要两个月,两天即可。
“怎么了?”
秦稚见他沉默,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裴砚枭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没有。”
“你做得很好。”
男人转身走向武器架,将枪放回原处,动作利落。
“回去吧。”
“你已经学会了。”
秦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晚风穿过树林,吹起他深灰衣角,也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裴砚枭。”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这是她受伤后第一次这么叫他。
前几次都是叫他裴先生。
裴砚枭的脚步顿住了。
秦稚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蓝鹰湾主宅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光映在她瞳孔里。
“你又教会了我一项技能。”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这两个月,打扰了。”
后面不会再麻烦他了,也不会有那个机会了。
她要回自己的家了。
裴砚枭垂眸看她。
她在跟她告别。
黄昏中,她的脸显得很小,很白,侧腹那道疤被衣服遮住了,但他知道那道疤还在那。
“为什么不用药?”他当时在越洋电话里问,背景是巴岭海峡深夜的海风。
电话那头顿了顿,医疗主管的声音小心翼翼:“秦小姐说...想留着。”
想留着。
三个字,像细针,扎进他心里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此刻,那道看不见的疤痕隔着衣料,仿佛仍在隐隐发烫。
裴砚枭移开视线,望向主宅越来越亮的灯火。
“走吧,要吃晚饭了。”他说,声音在渐起的夜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
主楼的长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苗姨大概知道秦稚明天要离开,今晚的晚餐准备得格外丰盛。
甚至餐桌正中央,也摆着一碗冰淇淋。
秦稚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一桌菜,愣了好几秒。
“苗姨...”她转头看向厨房方向,声音有些发哽。
苗姨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走出来,眼圈有点红,却还是笑着说:“秦小姐今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管够。”
秦稚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谢谢苗姨。”她小声说。
裴砚枭已经在她对面坐下,正用热毛巾擦手。
冰淇淋是他让人准备的,可秦稚却没对他说谢谢。
晚餐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进行。
秦稚吃得很认真,几乎每道菜都尝了,连平时不太爱吃的青菜都夹了好几筷子。
她吃鱼时会小心地挑刺,吃龙虾时会先用小叉子把肉完整地剥出来,吃菠萝咕咾肉时会先咬一小口试试酸甜度——这些小动作裴砚枭这两个月看了很多次,但今晚看着,却觉得格外清晰。
“这个腌笃鲜。”
秦稚舀了一勺汤,小心地吹了吹,喝下去后眼睛弯起来,“好好喝。”
苗姨站在一旁,声音温和,“秦小姐喜欢就好。”
裴砚枭看着她垂下的睫毛,看着她小口小口喝汤时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美食而暂时放松的、带着一点稚气的神情。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她的世界是象牙塔,不应该是修罗场。
吃到一半时,秦稚把勺子伸向了那碗冰淇淋。
她挖了一小勺,含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裴砚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慢点吃。”他说,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分。
秦稚点点头,却又忍不住挖了第二勺。她的吃相其实很好,小口小口的,不会发出声音,但那种纯粹的、对甜食的喜爱,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你要尝尝吗?”
她突然问,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裴砚枭看着那碗被她挖出一个小坑的冰淇淋,看着碗边沾着的一点淡黄色痕迹,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点期待的眼睛。
他不吃甜食,从来不吃。
但他听见自己说:“好。”
秦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她忙把碗推得更近些,又把干净的勺子递给他。
裴砚枭接过勺子,挖了很小的一勺。
冰淇淋在勺尖颤巍巍的,散发着芒果的甜香。他送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瞬间侵占味蕾——太甜了,甜得发腻。
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秦稚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不错。”他说。
秦稚笑了起来。
那是她受伤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灯光在她脸上跳跃,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裴砚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
晚餐后,秦稚主动帮苗姨收拾餐桌。
她端着空盘子进厨房,又拿着抹布出来擦桌子,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苗姨几次想拦她,都被她摇头拒绝了。
她说:“明天就走了,今天我想帮忙。”
苗姨的眼圈又红了,背过身去擦眼睛。
客厅中央,裴砚枭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处理邮件,半个小时过去,还没批完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