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妹宝离开蓝鹰湾回夜城直升机穿过云层,机舱内一片寂静。
秦稚把自己缩在靠窗的座位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的真皮边缘。
青雀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女人目光平静地落在秦稚身上,没有审视,没有评判。
苍狼在驾驶舱守着,但通讯设备连着秦稚这边,两边随时能够对话。
机舱里的每一秒仿佛都像被拉长了。
秦稚的耳根越来越红。
刚才在停机坪上的勇气,这会儿像被戳破的气球,“咻”的一声全漏光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
她亲了他。
她亲了裴砚枭。
她不仅当着外人的面,亲了他。
还骂他是胆小鬼。
“……”
秦稚把脸埋进手心,发出一声小小的、懊恼的呜咽。
估计连苍狼和青雀也肯定觉得秦观澜家的小姐脑子不太正常。
虽然说十八年前鲁莽的事她没少干,但强吻别人这种事,她还真是第一次干。
秦稚坐在座椅上,整个人如同这架飞机融为一体,晕乎乎飘在云层上下不来。
“小姐。”
青雀突然开口。
秦稚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嗯?”
见秦稚这迟来的羞耻,青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十分钟前女孩的动作可猛可利落了。
“您这个姿势会导致呼吸不畅,建议您坐好。”
秦稚稍微坐直了点身体,看着青雀严肃的面孔开口:“青雀,你说裴砚枭会不会恼羞成怒派人来夜城追杀我。”
青雀一时间有点跟不上秦稚跳脱的思路,倒是苍狼淡定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传出来。
“您不必担心裴先生派人追杀。”
“真的?”秦稚看着驾驶舱的方向。
“他只会亲自来。”
秦稚:“……”
她现在就想拉开舱门跳伞,谢谢。
青雀倒了杯水在秦稚面前,连忙开口安慰:“小姐,您不必担心。”
“如果裴先生真的生气了,我们的飞机根本飞不起来。”
想想觉得也是,上次被罚站的时候她还抱了裴砚枭,最后他也没做什么。
秦稚小小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爸还好吗,他这两天都没跟我通话。”
青雀看了她一眼,回答得滴水不漏:“秦先生很好,只是临时有要紧事处理,无法亲自来接您。”
标准答案。
秦稚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于是重新靠回椅背,看向窗外。
云海在脚下翻滚,阳光刺眼,帝都逐渐变成一个小点,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带着心里都觉得空荡荡的。
离开蓝鹰湾了。
离开裴砚枭了。
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滚烫的,莽撞的,像她十八年来做过最疯狂的事。
也不知道裴砚枭现在在干嘛...
也有在想自己吗。
想着想着,最后秦稚在飞机上睡着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夜城。
秦稚是被青雀轻轻拍醒的。
“小姐,到家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夕阳西下,梧桐树染成暖金色,不远处那栋灰白色洋房的屋顶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家。
明明是成长了十八年的地方,此刻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秦稚揉了揉眼睛,跟着青雀走下舷梯。
夜城比帝都气温稍微高几度,但入秋了,傍晚的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些。
苍狼提着她的行李箱跟在后面,脚步声沉稳。
豪宅门口,老管家陈伯已经带着几个佣人等在那里。
看见秦稚,陈伯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陈伯是看着秦稚长大的,从小给她偷偷塞糖,帮她瞒过不少闯祸的事。
两个月不见,他好像又老了些,鬓角的白发多了几根。
“陈伯。”秦稚轻声打招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伯上下打量她,眼里满是心疼。
“瘦了,也...不一样了。”
看起来比以前沉静了许多。
“我爸呢?”她问。
陈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先生还在国外处理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他特意交代了,让小姐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
又是这套说辞。
秦稚垂下眼睛,没再追问。
她跟在陈伯身后往主宅走,脚步踩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
这里的一切都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分明两个月前刚被丢到裴家训练岛的时候,她无比想念这里,可现在她却觉得有点陌生。
“小姐怎么了?”
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陈伯回头看她。
秦稚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青雀和苍狼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小姐饿不饿?厨房炖了您最喜欢的冰糖燕窝,我让人端上来?”陈伯问。
秦稚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点点头:“好。”
到了内宅,青雀和苍狼没有跟着进来,他们停在门口,低声和陈伯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燕窝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秦稚才有种真的回家了的实感。
晚餐的时候,秦稚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
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饭后甜点也准备好了,放在冰箱冻着。
陈伯站在一旁布菜,不停地劝她多吃点。
“小姐尝尝这个,厨房特意做的。”
“你看你都瘦了,先生见了得多心疼。”
“赶紧趁这段时间多补补。”
秦稚很配合地每样都吃一点,但吃得很少,也很慢。
“陈伯。”
“我爸走之前..有没有交代什么特别的话?”
她突然开口。
陈伯布菜的手顿了顿:“先生说,让小姐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回来。”
“就这些?”
“...就这些。”
秦稚不再问了。
她安静地吃完饭连甜品都没吃,放下筷子:“我饱了。”
“小姐再喝点汤吧,您...”
“真的饱了,我想回房间休息。”
“陈伯你也早点上楼歇着吧。”
陈伯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那小姐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秦稚“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她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推开门,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精致的公主房,淡粉色和白色调为主,十分温馨。
床上有只大大的玩偶,那是秦观澜十岁那年送给她的礼物。
连空气里淡淡的樱花香都没变。
可关上门后,秦稚背靠着门板就缓缓滑坐在地上。
女孩把脸埋进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