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千里寻父帝都。
秦观澜没有食言。
就在秦稚乘坐的私人飞机触及夜城的那一刻，一份经过多重量子加密的数据包，准时抵达裴砚枭指定的接收终端。
里面包括庞大的、完整的、关于Echo神经修复靶向药的所有原始研究数据、合成路径、临床记录。
裴砚枭拿到Echo的第二天，就飞往美国。
——
一周后。
美国，马萨诸塞州，顶尖的私立医疗中心。
无菌病房内光线柔和，各种精密仪器发出规律而低微的嗡鸣。
一个瘦弱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是长年卧病特有的苍白，但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稳定有力。
十分钟前，第一剂根据Echo原型配方调整优化的神经修复靶向药，已经通过中央静脉导管，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主治医生是一位神经学领域的权威，他紧盯着实时监测数据，对身旁的裴砚枭低声道。
“裴先生，药物正在起效。”
“您妹妹神经系统中沉积的毒素标记物开始出现轻微波动，这是个积极信号。”
“但毕竟毒素滞留时间超过五年，神经损伤严重，修复过程会非常缓慢，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才能看到明显的意识恢复迹象。”
裴砚枭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女孩沉静的睡颜，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低声“嗯”了一句。
裴砚枭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灯光冷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洁净却冰冷的气息。
窗外波士顿深秋萧索的庭院，男人刚想点燃一支烟，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夜城。
裴砚枭的眉头骤然蹙紧，迅速点开。
另一边男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紧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老大，出事了。秦小姐...不见了。”
“说清楚。”
裴砚枭的声音瞬间冷到极致，捏着烟盒的手指收紧，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两小时前，她遣散了所有佣人，只留了两个保镖。我们的人按照您的命令在外围看守，但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就在四十分钟前，青雀和苍狼突然驾驶一辆没有登记在秦家名下的黑色越野车，从侧门急速离开。”
手机里男人语速飞快，“我们立刻追踪并试图拦截，但他们甩掉了我们。”
裴砚枭的心脏猛地一沉：“秦稚在那车上？”
“是的。”
“我们第一时间定位追踪，信号源最后消失在前往夜城国际机场的方向。”
“同时，有一架注册在开曼群岛、但实际由秦家海外基金控股的私人湾流G650，在二十五分钟前申请了紧急起飞许可，目的地——内华达。”
裴砚枭眉心瞬间紧皱，恶徒骸在北美真正的核心老巢并不在东部，而是在西部的内华达沙漠深处的骸骨沙漠里。
那里有他们经营多年的地下研究所和训练营地，首领虽死在纽约长岛，但其真正的武装力量和核心机密，多半还藏在西部。
“飞机什么时候起飞的。”
医院空寂的长廊，男人声音压抑着骇人的风暴。
“二十分钟前，已经升空。”
男人声音低了下去:“老大，我们...没拦住。”
裴砚枭眼底压下一片阴鸷:“自己去领罚。”
距离秦稚离开蓝鹰湾，已经过去半个月。
看样子估计是秦观澜失踪的消息没压住。
这半个月两人没有任何联系，裴砚枭不清楚她目前知道了多少真相。
但以她一点就炸的性格，这个时候飞来北美，十有八九是想来找他父亲或者找伤害他父亲的人的麻烦。
如果是后者...
恶徒骸首领虽死，但那个盘踞北美数十年的庞大组织，其核心武装力量和情报网络并未瞬间瓦解。
相反，首领的暴毙正引发内部最血腥的权力洗牌和最高级别的警戒。
此时过来，无异于一头撞向最混乱也最危险的马蜂窝。
老子前脚刚把首领杀了，女儿后脚就来北美，她胆子可真够大。
“夜隼。”
“在。”
“准备飞一趟北美。”
夜隼一愣，开口确认一遍:“您要亲自去拦截?”
裴砚枭没开口，神色不明。
夜隼连忙把头低下:“我这就准备。”
——
九小时后。
北美。
当地时间凌晨两点，沙漠之城的天空还是浓稠的墨蓝色。
湾流G650庞大的机身缓缓滑入机场指定位置，引擎的轰鸣逐渐减弱。
舷梯车还未靠近，机舱门便迫不及待地打开。
第一个下来的是苍狼。
随后是秦稚，青雀殿后。
秦稚换下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工装裤和贴身短夹克，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
眼底红通通的，眼皮肿着，似乎在此之前哭过很长时间。
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眼神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
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战术背包，脚步急切，显然一秒都不想多等。
青雀和苍狼两人同样一身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异常空旷寂静的停机坪。
“人来这么快?。”青雀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腰侧。
苍狼看向远处阴影里几道模糊的身影，眼底带着早知如此的了然，用只有青雀才能听到的低音：“我都说了，没等她踏入沙漠，就先被人逮了。”
话音未落。
“小姐，情况不对。”青雀压低声音，手按上腰侧。
苍狼没说话，只是默默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秦稚侧前方，目光锁定了远处阴影中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轮廓。
就在秦稚快要走到舷梯车边时——
黑暗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浅色瞳孔的男人缓步走出。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夜隼目光直接越过苍狼和青雀，锁定在秦稚脸上，声音冰冷无波。
“秦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