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金屋藏娇飞机落地波士顿。
秦稚是在一片暖融的阳光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难以言喻的柔软舒适,仿佛陷在云端。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爽的药膏凉香,混合着一丝极其淡雅却让她瞬间绷紧神经的雪松冷冽——那是裴砚枭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灰色天花板,线条冷硬简洁。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翠绿树冠,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斑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这不是她在夜城的房间,也不是蓝鹰湾的卧室。
记忆如同倒灌的海水,她被裴砚枭抓到飞机上了,还被...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飞机上哭得精疲力竭,抽抽噎噎地睡了过去,后面发生了什么,毫无印象。
秦稚下意识地想去触碰身后,却只感觉到一片清凉舒爽的柔软触感,预料中的火辣刺痛并未出现。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除了些许残留的被妥善处理后的舒适凉意,并无不适。
环顾这个房间。
空间极大,色调是极致的黑白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暖色,透着冰冷的现代感和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
这是裴砚枭的床?
不等秦稚细想,肚子就在这时不争气地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她自从国内出发后,就几乎水米未进。
饥饿感驱散了部分复杂的情绪,她掀开被子下床。
身上原本的衣服已经不在了,现在她穿的是一条柔软的睡裙。
是谁换的秦稚根本不敢细想。
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她走到窗边。
外面是一个极其私密宁静的庭院,远处高耸的围墙昭示着这里的与世隔绝。
这是哪?
裴砚枭把她从内华达抓回来,就关在他自己的卧室里?
秦稚拧着眉,正胡思乱想,目光被卧室另一侧一扇半掩着的、与卧室风格一致的深灰色房门吸引。
衣帽间?
鬼使神差地,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她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门后是一个比卧室更加恢弘、冷峻的空间。
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深色书架,陈列着大量精装典籍和整齐的文件盒。
另一面是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将庭院景色尽收眼底。
室内中央,一张尺寸惊人的黑檀木书桌如同王座,桌上除了几台超薄显示器、一座极简主义的金属台灯,空无一物。
这无疑是书房,且处处透着主人苛刻的秩序感和冰冷的掌控欲。
书桌正对的整面墙,被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占据。
屏幕亮着,被分割成数个画面。
每个画面里都是一张威严精明的面孔,背景是偌大豪华的会议室。
裴砚枭就坐在书桌后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高背椅中。
对面裴氏的高层领导似乎刚争吵完,此刻正陷入诡异的寂静。
“吱呀——”
秦稚开门声不大,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裴砚枭转头。
屏幕那头,所有参会者的目光,也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来源,投向了他身后门口的方位。
透过裴砚枭身侧与门框之间的缝隙,透过那并未完全合拢的门缝——
一张带着未消睡意、眼圈微红、写满惊慌的少女的脸,猝不及防地闯入了视频会议所有与会者的视野!
她穿着显然不合时宜的嫩黄色睡裙,头发有些凌乱,赤着脚,一副刚睡醒懵懂闯入禁地的模样。
屏幕里,众人脸上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惊愕。
书房门口,秦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裴砚枭已经彻底转过身,面对着门口,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也并没有立刻出声呵斥或让她离开。
这短暂的、诡异的静默,足以让屏幕那头的人产生无数联想。
“难怪裴侄出国快一星期都不愿回来,原来是金屋藏娇了。”
一位年事较高的董事见缝插针打圆场,实际上是把几分钟前那场高层间的争吵掀了过去。
秦稚的脸瞬间红白交加,羞窘得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真不知道这里面连着书房,更不知道裴砚枭在这里面开会。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慌乱无措地看向裴砚枭。
裴砚枭的目光从她惨白的小脸上移开,重新转向大屏幕。
“既然大家对方案持有不一样的见解,那这会就等各位什么时候统一意见了再开。”
意思很明了,散会。
他声音不高,说完便直接伸手,在书桌某个隐蔽的按钮上按了一下。
巨大的液晶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切断了所有视频和音频信号。
书房里也跟着陷入彻底的寂静。
裴砚枭缓缓从高背椅中站起身。
完全面向秦稚,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来。
秦稚被他一路看得心惊胆跳,想起飞机上的遭遇,下意识就想跑。
“站住。”
裴砚枭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因为惊恐和羞耻而死死咬住的下唇和泛红的眼眶。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得秦稚几乎窒息。
昏睡前男人的行为还刻在秦稚脑子里。
导致她现在还有点后怕。
以为裴砚枭会再说出点什么教训的话。
可裴砚枭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太轻,轻到秦稚几乎以为是错觉。
“鞋呢?”
他开口,问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声音有些低沉。
秦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又茫然地抬头看他。
“我...”她嗫嚅着。
裴砚枭也没再追问,忽然弯下腰。
秦稚吓得往后一缩,手指也下意识第一时间捂住自己屁股。
裴砚枭瞟了一眼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从书房门边的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男式室内拖鞋,放在她脚前。
“先穿上,地上凉。”
他还单膝跪在地上。
秦稚呆呆地看着脚边那双浅灰色的拖鞋,又抬头看向裴砚枭。
然后乖乖地把鞋穿上。
“后面还痛吗?”
他问得突然,秦稚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朵先红了。
可裴砚枭仿佛没得到她的回答就不罢休似的,一直看着她,最后秦稚只好如实摇头。
“饿了吗?”男人又问。
秦稚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响亮地“咕噜”了一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秦稚:“……”
裴砚枭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随后走到她身侧,很自然地将手轻轻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引着她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先吃东西。”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少了刚才在视频会议里的那种冰冷锋锐。
秦稚被他半揽着肩,整个人还有点懵。
她以为他会先处理完公务,毕竟他书桌上还摆着一堆文件,看着都是批过的,或者至少为刚才的闯入教训她几句。
可这些都没有。
两人沉默地走下旋转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