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卡莱尔——小疯批男二北美深处,骸骨沙漠。
恶徒骸总部的地下殿堂。
经过半个多月权欲的洗礼,新的首领被推上那把座椅。
是众人最意想不到的一位——
Mortis·Karen最小的儿子:
Carlisle·Karen,卡莱尔·卡伦。
他头上有两位兄长,还有几位长辈,全都死了,死在沙漠里,尸骨无存。
卡莱尔坐在骸骨与陨铁浇灌铸造的首领座位上,苍白的皮肤在幽暗的火把光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浅棕眼眸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情绪。
指尖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位前辈指骨上剥下来的红宝石戒指,姿态优雅得仿佛身处维也纳歌剧院包厢,而非匪窟王座。
底下,是黑压压一片手上沾满鲜血,此刻却屏息凝神的恶徒。
卡莱尔微微歪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好安静啊。”
“父亲和哥哥们,以前最喜欢热闹了,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多么美妙。”
他站起身,踱步到跪在最前方、一位曾是Mortis心腹的彪形大汉面前,蹲下。
用那戴着红宝石戒指的、冰凉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对方因恐惧而剧烈抖动的脸颊。
“嘘……”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
“你抖什么?冷吗?还是在想念我父亲温暖的怀抱?”
大汉喉结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
卡莱尔嘴角的弧度扩大,那笑容灿烂得诡异。
他猛地起身,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在对方心口!
跪在地上的壮硕身躯直接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发出沉闷巨响,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啊,抱歉。”卡莱尔收回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裤脚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满是懊恼,眼神却兴奋得发亮。
“因为我发现,父亲平时喜欢听的交响乐里,好像少了点骨头碎掉的声音。”
处理掉最后一个忤逆者,卡莱尔重新走回座椅,却没坐下。
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一群人,薄唇微弯:
“从今天起,恶徒骸要换一种玩法了。”
“我们不要蛮力,要艺术。”
“杀戮是艺术,掠夺是艺术,恐惧..更是至高无上的艺术。”
众人瞬间俯首微低,无人敢吱声打扰这位新首领。
——
南半球,无名海岛,地下深处。
这里不像监狱,更像一个过度保护的实验室。
卡莱尔穿过三重生物识别的合金门,步入一间四面都是单向玻璃、却布置得如同顶级学者书房的空间。
阳光透过特殊材料的天花板,模拟出自然的光照变化。
房间中央,一个穿着宽松亚麻衣物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专心调试着一台显微仪器。
他身姿挺拔,透着学者特有的沉静,仿佛外界的血雨腥风与他毫无干系。
卡莱尔没有立刻出声。
他倚在门边,浅棕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男人的背影,脸上那种在总部时癫狂神色褪去,看着屋子里的中年男人则是一种更难以捉摸的表情。
混杂着审视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怀念的东西。
良久,他用流利但略带异国腔调的中文,缓缓开口,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叔。”
“小时候我就佩服你,在您手里,不管是液体还是粉末,最终都能变成比枪械更令人致命的艺术品。”
“现在我也佩服,你居然研制出了Echo的解药。”
“不过也正常,毕竟Echo也是你自己亲手当年弄出来的。”
秦观澜没开口,或者说是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
“可是你把解药给出去了,那我们恶徒骸怎么办。”
“以后没人顾忌恶徒骸了,秦叔,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要不你回来吧,再研发一个,或者把Echo升级一遍。”
秦观澜终于转身,看着面前今非昔比的高大男人:“卡莱尔,我已经退出恶徒骸了。”
“我知道,但您还能重新加入,不是吗。”
“你看,我们联手把父亲干掉了,现在的恶徒骸不是父亲那个恶徒骸了。”
“是我的了。”
“我跟父亲可不一样,他太粗鲁了。”
秦观澜叹了口气,没想到十几年前带出来的小男孩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副癫狂模样。
“卡莱尔。”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
“你所想要的那个恶徒骸,是个深渊。”
卡莱尔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笑容愈发深刻:“也可以是天堂啊,秦叔。”
“只看站在哪一边,以及由谁来定义深渊与天堂。”
秦观澜疲惫地闭了闭眼皮,不打算继续跟这个小疯子对话。
卡莱尔不恼,优雅地站起身:“您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这里很安静,很适合思考。不过——”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也请别忘了,棋盘上的棋子不会永远等待。”
“尤其是那些珍贵的棋子。”
“比如,可爱的小秦稚。”
“十几年不见,也不知道妹妹还记不记得卡莱尔哥哥。”
门无声滑开,又无声关闭。
秦观澜座椅底下的拳头已经捏紧。
望着卡莱尔消失的方向,眼底晦暗不明。
——
波士顿。
深夜的庄园万籁俱寂。
秦稚再次毫无征兆做起了噩梦。
裴砚枭浅眠,秦稚发出动静的时候他便已经睁开眼。
离得近了,才看清秦稚脸上的泪痕。
她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微微发红,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也紧紧蹙着,嘴唇时不时地嚅动,像是在无声地呼唤着什么。
她在哭。
在梦里,也在为他不知道的伤心事流泪。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裴砚枭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极其轻柔地抚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试图抹去那些冰凉的泪痕。
指尖的触碰似乎惊扰了她的梦境。
秦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更清晰的、带着泣音的呜咽:“爸...爸爸...”
裴砚枭听不得秦稚这么哭,伸出手臂将那个蜷缩的小身子,小心翼翼地揽进自己怀里。
“不怕,稚稚。”
“你只是在做梦,梦里都是假的。”
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来源,秦稚呜咽了一声,下意识地朝着热源更紧地贴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