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我的人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卡莱尔擦拭的动作没有停,全部心神都凝在指尖那片湿润和手下纤细的手腕上。
那方素白手帕更深地按压在秦稚的皮肤上,仿佛要吸走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也留下自己的印记。
裴砚枭走了过来。
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秦稚被握住的那只手上,沉静如渊。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和力度,直接覆上了卡莱尔那只握着秦稚手腕的手。
确切说,是覆在了他的手背和袖口之上。
五指收拢。
一股沉重冰冷的力道,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过去。
卡莱尔的手指在这股力量下,不得不一根根松开,那方湿了的手帕无声飘落在地,秦稚的手腕终于得以脱离他的桎梏。
卡莱尔缓缓抬起眼。
浅棕色的眼眸里,露出其下深潭般的平静,对上了裴砚枭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
两个男人的身高相差无几,此刻近距离对峙,气场悍然相撞。
“我的人,我会照顾好。”裴砚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不劳烦卡莱尔先生了。”
卡莱尔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看了眼秦稚,发现女孩眼底只是多了几分对他身边男人认识自己的疑惑。
看来裴砚枭什么都没告诉她。
是不敢吗?
卡莱尔只是微微蹙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误解的无奈和被强大气场压迫下的隐忍。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秦稚手腕皮肤的温度和微湿触感。
“原来是裴先生。”
卡莱尔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哑,却带上了一丝了然的谦逊,甚至微微后退了小半步,以示无害。
“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位小天使是您的人。”
“刚才多亏了她出手相助。”
裴砚枭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握住了秦稚刚刚被擦拭过的那只手腕。
男人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以一种缓慢而绝对的方式,摩挲过她手腕上每一寸皮肤,从被手帕擦拭过的手背,到微微泛红的手腕内侧,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覆盖与净化的意味。
秦稚被他的举动弄得耳根发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玩够了?”裴砚枭垂眸看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清里面压抑的风暴。
没等她回答,裴砚枭另一只手已经伸向她腰间,坚实的手臂不容抗拒地环住她的腰身,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下一秒,秦稚整个人几乎撞进他怀里,鼻尖盈满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合着一丝未散的的凛冽寒意。
裴砚枭这才重新抬眼,看向卡莱尔。
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威慑。
卡莱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卡莱尔微微牵动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歉意和理解的微笑。
“是我唐突了,给二位添麻烦了。”
卡莱尔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再次感谢这位小天使。”
“打扰了,下次再见。”
他微微颔首,姿态谦卑有礼,甚至主动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方被遗弃沾染了酒渍的素白手帕,小心地握在掌心。
当着裴砚枭的面小心翼翼放回衣袋中。
随后转身,将那件深色连帽衫的帽子重新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再次融入了酒吧昏暗的背景与人流中...
唯有在转身的刹那,无人看见的阴影下,浅棕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幽深的旋涡,和一抹疯狂滋长的暗芒。
原地,裴砚枭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秦稚的腰。
他盯着卡莱尔消失的方向,下颌线条绷紧。
“裴砚枭?”
秦稚出声。
男人低头,看向怀里似乎还有些发懵的秦稚,环在她腰间的手惩罚性地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
“我带你回去。”
说着裴砚枭要揽着她离开,仿佛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秦稚虽然疑惑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但现在显然不是开口询问的时候。
想起季星淼还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等等,星淼还在那边。”
“我会让人送她回去。”
裴砚枭的语气不容置喙,随后秦稚腰身就被一股绝对的力道,揽着离开了梧桐里。
——
回蓝鹰湾的路上,是裴砚枭亲自开车。
车内空间宽敞,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裴砚枭单手控着方向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节奏平稳。
他没说话,侧脸线条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明明没有凶她,但秦稚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或者说,是一种比生气更锐利的东西。
不动声色,却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秦稚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截被卡莱尔用手帕擦拭过,又被裴砚枭反复摩挲过的手腕,似乎还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冰凉的细腻。
和滚烫的占有。
她悄悄用余光打量裴砚枭,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秦稚抿了抿唇,决定主动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寂静。
与其等他到家后秋后算账,不如现在试着顺毛。
“裴砚枭。”
她开口,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小心。
裴砚枭嗯了一声,尾音上挑,听不出情绪。
秦稚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今晚在酒吧那个人,我不认识他。”
“我就是看他们三个欺负他一个,看不下去才过去帮个忙。”
两句话像两颗石子扔进无边无际的大海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
“格斗学得不错,没给我丢脸。”
“值得奖励。”
裴砚枭夸她。
秦稚一怔:“真的?”
恰好绿灯转红,车子稳稳停下。
裴砚枭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和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打架后残留的薄红。
随后抬起手,用指背极其缓慢地蹭过她刚才因为揍人而可能用力过度,微微泛红的手背关节。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轻缓,却让秦稚心头一跳。
“真的。”
“所以今晚奖励你用3号。”
秦稚的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裴砚枭给那套收藏级的羊脂玉排了编号。
从1到6,细腻度乃至尺寸都略有不同。
她之前用的都是最温和的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