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玻璃塔裴砚枭四人走进来时,大厅内的低语声逐渐消失。
所有的目光,包括德理森和凯瑟琳,都集中了过来。
裴砚枭走在最前,贺庭临与他并肩,两人皆是步伐沉稳。
祁烬双手插着兜,稍稍落后半步。
夜隼早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阴影位置。
“辛苦了。”
德理森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目光首先落在面前三位年轻男人身上。
裴砚枭走到长桌前,对着德理森微微颔首。
贺庭临和祁烬也随后致意。
“到齐了,开始吧。”
没有寒暄,几人坐下后会议直接开始...
——
时间悄然滑入裴砚枭出差的第三天。
星航。
秦稚坐在工位上,周围是同事们专注工作的窸窣声响,偶尔夹杂着低低的讨论。
不知道为什么,秦稚总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这两天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好多。
不是声音上的安静,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抽离感。
仿佛一直笼罩在四周的那层无形却强大的东西随着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的离开而被抽走了。
生活按部就班,安逸得有些过分。
青雀在身边,蓝鹰湾的佣人们也依旧周到,一切似乎都没变,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楼上的卡莱尔这两天则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秦稚心里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晚上,因为裴砚枭不在,秦稚便约了季星淼一起吃晚饭。
两人选了一家氛围轻松的日料店,坐在安静的包厢里。
季星淼早就想找秦稚出来了,她这几天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上周六晚上那场惊心动魄的饭局,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秦稚倾诉。
包厢内,季星淼正夹起一块烤鳗鱼,眼神里还带着点心有余悸:“稚宝,我现在回想起周六晚上那顿饭,还觉得后背发凉。”
秦稚夹寿司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季星淼夸张地瞪大眼睛:“他和那个卡莱尔打起来了啊!你居然不知道。”
秦稚筷子停在半空,懵了一下,对着她摇摇头。
“他们那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拳拳到肉的,我当时酒都直接吓醒了,两个人都跟不要命似的。”
裴砚枭和卡莱尔打起来的时候,秦稚那会是晕得最厉害的时候,压根没察觉。
依稀之间只记得裴砚枭很生气,最后被他抱走。
而裴砚枭过后也没提过这件事。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他们刚打起来没几秒钟,包厢门口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两拨人,全是穿着黑衣服的,个子高,块头大,面无表情。”
“两拨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那家店的老板想进来劝架,根本挤不进来,在外头急得直跳脚。”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感觉就像在看黑帮电影,不,比电影还吓人!电影里我知道是假的,可那是真的啊,我有一瞬间真怕他们一言不合就掏枪...”
季星淼压低声音道。
秦稚的心随着季星淼的描述一点点沉下去。
难怪那天晚上裴砚枭那么生气。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秦稚没反应。
“稚宝?”
“秦小稚!”季星淼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太吓人了,没事嗷没事,男人嘛,打一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我估计就是那个卡莱尔对你心怀不轨,裴砚枭吃醋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也算件好事,裴砚枭把你吃得死死的,来个情敌,让他有点危机感也不错。”
秦稚想起裴砚枭出差前说过卡莱尔的身份:“你想多了三水,卡莱尔不喜欢我。”
季星淼对着秦稚伸出食指晃了晃:“你不懂男人。”
季星淼当年为了封亦珩,没少研究那群男的。
随后带着一脸家有儿女初长成的慈祥:“诶,不愧是小魔王,就算开花了开的也是霸王花,还是两朵!”
“这不,两个霸王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秦稚压下心里的异样,面上不显,开了句玩笑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季星淼嗦拉面的动作连忙一顿,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摇。
一个封亦珩都够难搞的了,来两个比他还残暴凶狠的男人,季星淼觉得自己可能会没半条命。
想想就觉得可怕。
或许是她摇头晃脑的动作过于滑稽,一时间惹得秦稚发笑,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季三水,说好的共患难呢。”
季星淼抽了张纸擦嘴:“可别,这种桃花劫你还是自己扛吧,我胆子小,爱莫能助了秦小稚。”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纤细的胳膊,又做了个被两大霸王气场压垮瘫倒在地的夸张动作,逗得秦稚笑得更厉害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轻松。
最后两人结了账,在店门口道别。
季星淼是封亦珩来接的,他最近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身边。
秦稚在他们两个的注视下上了蓝鹰湾的车。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季星淼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秦稚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情绪藏的再好她也能看出来。
只不过是选择点明和装傻罢了。
她身边那个绝非寻常商人的男人,跟她在中东远远见过的一些游走于硝烟边缘,掌握一些特殊资源的人,气场蛮接近的...
与此同时,封亦珩就站在她身边,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顺着季星淼的目光,看向车子消失的街角,语气平稳:“放心吧,裴砚枭会护好她的。”
他语音刚落地,季星淼立刻一脸恶相。
“他没保护好秦稚,我拿着手术刀去裴氏干他。”
封亦珩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她后脑勺:“给你能的,走了,送你回家。”
季星淼白了他一眼:“不稀罕你送,我自己回。”
封亦珩:“......”
——
另一边,通往蓝鹰湾的大道上。
中间挡板升起,车后座变成只有秦稚自己一个人的世界。
刚刚在季星淼面前隐藏的情绪此刻也缓缓泄出。
秦稚靠着车窗,帝都的夜景在她眼底无声滑过,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就好像一直被一群人围在玻璃塔里。
秦观澜在外面。
卡莱尔在外面。
裴砚枭...也在外面。
他们之间暗流涌动,彼此了解游戏的规则。
玻璃塔很安全,很温暖,有裴砚枭为她点亮的光,有秦观澜筑起的坚固墙壁。
可对秦稚来说却是永远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玻璃。
有时候,她也会想看看塔外的真实风景。
想知道父亲究竟身处怎样的险境,想知道裴砚枭正在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敌人,想知道那些围绕着她旋转的暗流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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