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半点离不开人“啊——!”
蓝鹰湾顶楼,秦稚忽然尖叫,身体也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
冷汗浸湿了她的睡衣,粘腻地贴在身上。
只见大床上中央,女孩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喉咙。
秦稚失神地望着前方。
是梦...
只是一个噩梦!
她大口喘着气,抬手抹去额头冰凉的汗水,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梦境中的秦观澜毅然而然坠海时那空洞的眼神依然清晰得令人心悸。
这几个月,秦稚早已经习惯了裴砚枭的怀抱。
现在自己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巨大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将秦稚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摸索着抓过枕边的手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拨通了裴砚枭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
“怎么了稚稚。”
裴砚枭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从遥远的彼端传来,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
他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
听到他的声音,秦稚积攒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我...我做噩梦了,你不要打架。”
“爸爸,爸爸也不要...”
她语无伦次,带着浓重鼻音和颤抖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地球另一端的裴砚枭耳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似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也比刚才清醒了些,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好,我不打架。”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迅速切换了通话模式。
几秒钟后,秦稚的手机屏幕亮起,视频通话的请求跳了出来。
秦稚按下了接听。
下一秒裴砚枭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一间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房间,除了必要的床和书桌,什么都没有。
他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但他看向镜头的眼神专注而温柔,透过屏幕直接落在秦稚身上。
“看到了吗?”
“我好好的,没打架,也没受伤。”
“你父亲也很快就回来了。”
“梦都是假的,我在,没事。”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安全感,一点点驱散秦稚周身的寒意。
秦稚点头,把手机拿得更近,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背景昏暗难辨。
裴砚枭见她几乎要把屏幕怼在眼前,这样对视力不好。
“手机拿远点,把眼泪擦擦。”
裴砚枭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耐心:“让我好好看看你。”
秦稚听话地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巴巴地望着屏幕。
裴砚枭的心瞬间宛如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还真是半点离不开人。”
“才没有..”她小声应着,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只是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噎一下。
裴砚枭看着她渐渐止住哭泣,悄无声息转移了话题:“这两天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苍穹之眼的流程我基本掌握了。”
说起工作,秦稚紧绷的身子无意间缓缓放松了些。
“嗯,你们几号演示。”
“15号。”
国内今天过了零点是13号,不剩几天时间了,同时距离裴砚枭离开也有四五天了。
“裴砚枭...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想我了?”
秦稚果断嗯了一声。
她其实还想问他苍穹之眼演示那天,他会不会到场。
随即又想到他在国外肯定也很忙,刚刚接电话的时候他声音都是初醒时才会有的沙哑,秦稚便没问了。
“我也很想你。”
“稚稚,想看月亮吗。”
秦稚下意识往落地窗那边看去,只见不远处海湾之上挂着一轮皎白。
但她却说:“想。”
几乎是她语音刚落地,视频里的裴砚枭起身随手套了件外套,走出了卧室。
视频画面晃动起来,传来裴砚枭沉稳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屏幕里是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敞的领口,能瞥见他随动作微微起伏的锁骨。
他似乎在走楼梯,光线逐渐变暗,然后豁然开朗。
紧接着,一阵微弱的海风声音传来。
很快,画面稳定了。
裴砚枭将手机镜头翻转,对准了夜空。
清澈无云的夜空中,一轮巨大的乳白色的圆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向万物。
镜头稍向下,是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碎光的宁静海湾,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催眠般的白噪音。
“看到了吗?”
裴砚枭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低沉地混合在海浪声里。
秦稚轻轻应着。
噩梦残留的惊悸,在这一刻被这纯粹而壮阔的自然景象温柔地抚平了。
那颗悬着的心好像也随着那规律的海浪声,慢慢落回了实处。
他们隔着半个地球,却在看同一轮月亮。
时间在月光和海浪声中静静流淌。
秦稚侧躺在枕头上,那边裴砚枭翻转了摄像头,屏幕里出现了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困了就闭眼,我看着你。”
听筒里传来的海浪声层层叠叠,规律而永恒,夹杂着属于裴砚枭的呼吸声。
秦稚眼皮越来越重,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被一种温暖的安全感包裹。
...
“晚安,我的宝贝。”
他最后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催眠符。
秦稚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平稳,紧蹙的眉宇舒展开来,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
许久,直到确认她彻底熟睡,裴砚枭才将镜头缓缓举起。
看着屏幕里秦稚的睡颜,而后裴砚枭仰头,望着天空中那轮真实的月亮,眸色深沉如墨。
他没有立刻挂断,而是等到手机因长时间视频开始发烫,才用指尖轻轻点了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脸上那股只有面对秦稚才有的柔和也逐渐淡去。
随后准备转身走回那间冰冷的临时安全屋,月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忽然。
“裴。”
一声苍老的男声响起。
裴砚枭顺着声源看去,是德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