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背后托举秦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却比平时快了些许的心跳,小声辩驳:“是她先...”
“嘘。”裴砚枭打断。
“不用解释,稚稚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信你。”
秦稚心头一热,觉得自己心跳比刚刚和孟玥赛马的时候还快。
树荫下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裴砚枭刚揽着秦稚走出几步,何寂生便带着随从缓步走了过来。
他手腕上的沉香珠串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先是对裴砚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便将目光转向被裴砚枭护在身侧的秦稚。
“秦小姐。”何寂生开口,声音平和,带着港城商人特有的圆润腔调,姿态放得很低。
“今天的事,是我何某人招待不周,让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扰了你的兴致,实在抱歉。”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秦稚:“鄙人何寂生,在港城做些小生意。之前怠慢了,还望秦小姐海涵。”
这番自我介绍和赔罪,可谓给足了面子。
以何寂生在港城的地位,能对一个年轻女孩如此客气,除了看在裴砚枭的面子上,显然也是对秦稚本人刚才展现出的锋芒,有了新的认知。
秦稚有些意外,连忙微微欠身:“何先生言重了,孟小姐是孟小姐,您是您。”
“秦小姐大度。”何寂生笑了笑,那笑意瞬间真切了不少。
折腾一下午,暮色已开始在天边晕染,将远山和海面镀上一层暖金色。
何寂生看了眼天色,顺势发出邀请。
“裴生,秦小姐。”
“今天让二位受了惊,又见识了一场精彩赛马,不如让我做东,寻个清静地方,吃顿便饭,也算是我给二位,尤其是给秦小姐,压压惊,赔个不是,如何?”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赔罪的本意,又将观赛的愉悦融入其中,让人难以拒绝。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将邀请的重点放在了给秦小姐压惊上,显然是看懂了裴砚枭的态度,这位煞星,此刻的心思全系在身边这位小美人身上。
裴砚枭低头看向秦稚,眼神带着询问:“想不想去?”
他将决定权交给了她。
秦稚感受着腰间他手掌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又看了看何寂生诚恳的姿态,最终点了点头。
见状,何寂生脸上笑意更浓:“秦小姐肯赏光,是我的荣幸。”
他随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
何寂生安排的晚餐地点在一处临海的私房菜馆,闹中取静,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菜品精致,气氛也算融洽。
何寂生言谈风趣,并不只谈生意,也聊了些港城风物,态度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在得知秦稚现在星航前瞻航空设计公司任职,并且正参与玄鸟这类前沿项目时,何寂生端起的酒杯在空中忽然顿了一下。
他眼神极快地掠过秦稚稚嫩的脸庞,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身旁神色平静,正慢条斯理为她剔着蟹肉的男人。
电光石火间,一些原本模糊的东西骤然清晰。
何寂生最近刚以私人名义,通过复杂的操作,悄无声息地收购了德国一家老牌精密仪器制造公司。
这家公司规模不大,却掌握着几项在微型伺服电机、超高精度传感器和特种合金微加工领域的独门专利技术,正是目前全球许多高端制造项目求之不得的关键环节。
收购的消息捂得很紧,只有极少数圈内人知晓。
星航目前卡住的技术瓶颈,恰恰就指向了这些领域。
...
这世上,两个人相爱的方式有很多种。
有人倾尽繁华,博佳人一笑;
有人金屋藏娇,极尽宠溺;
也有人并肩而立,共担风雨。
而裴砚枭...
他选择的是最费时间,却也最费心血的一种。
花时间陪秦稚成长的同时还用心血和资源灌养。
他没有将秦稚豢养在黄金笼中的金丝雀,只供赏玩。
而是默默在背后托举着,他亲自带她来港城,表面是跟自己谈码头的生意,实则是让她接触这个行业相关的人脉和资源,为未来可能的技术引进或合作铺垫。
每一步都看似不经意,却都精准地铺垫在她成长路径的前方。
何其良苦用心。
又何其...深沉如海。
何寂生压下心底的惊讶,重新挂上笑容,举杯向秦稚示意:“星航是业内翘楚,秦小姐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
秦稚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端起果汁回敬:“何先生过奖了,我只是个初学者,还有很多要学。”
裴砚枭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亦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与何寂生轻轻一碰:“何生客气,她还小,路还长。”
秦稚听着他们对话,隐约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却又说不清具体。
饭局进行到一半,气氛正酣时,何寂生的一名心腹手下匆匆从门外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声急语了几句。
何寂生脸上那一直维持着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沉重地蹙了一下。
“裴生,秦小姐,实在抱歉,下面出了点小状况,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二位随意,作为补偿,明天我花一天的时间亲自陪两位在港城好好逛一圈。”
裴砚枭神色未动,只微微颔首。
何寂生起身正要离开,那名手下似乎有些焦急,声音压得更低,但还是有只言片语飘了出来:“海龙号的主动力轴...凌晨的试航恐怕...孟家那边咬得很死...说是下午小姐在咱们这儿受了委屈,其实是正好借题发挥,找了海事处的人卡我们,找的检修师傅也被他们暗中支走了...”
海龙号是何寂生旗下一条重要的刚刚完成改装不久的近海高速客货两用船,明早有一批时效性极高的特殊货物需要其试航后立刻启运。
主动力轴出了问题,又恰逢孟家趁机发难,卡住检修资源,这小状况显然不小。
何寂生眼神沉了沉。
眼看两个男人就要离开包厢,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道女声响起,音量不大,却让何寂生和裴砚枭都顿住了动作。
秦稚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何寂生,目光清澈而专注:“何先生,您刚才说的是船舶的主动力传动轴出了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