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小卡莱尔&小秦稚深夜两点，万籁俱寂。
蓝鹰湾顶楼主卧的门被无声地推开，裴砚枭抱着怀中已然熟睡的人儿走了进来。
秦稚身上裹着他的宽大西装外套，里面是她自己那身已经皱巴巴的衣服，整个人精疲力尽，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绵长，早已陷入深沉的睡眠。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唇瓣的红肿在暖色灯光下依旧明显。
裴砚枭的动作异常轻柔，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宽阔柔软的床上。
就在他直起身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亮起。
裴砚枭眉头微蹙，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贺庭临时，神色立刻转为冷凝。
他看了一眼床上毫无知觉的秦稚，快步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来到隔壁宽敞冷清的书房，他这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贺庭临清晰而沉稳的声音，语气少了平日的几分随意，多了严肃：“刚收到最新密报。Echo-X已经开始投入小范围试验阶段了。”
“鬼面最近也不安分。”
裴砚枭和秦观澜有个约定，当Echo–X消息传出的时候，就是恶徒骸要搅乱当今局势的信号。
“港城那几个港口的消息该放出去了。”
贺庭临笑了一声，显然也打算这么做:“这事我让祁三去做，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擅长。”
....
祁烬办事效率极快。
北美当天便传出血鹰内部内斗严重，裴砚枭和贺庭临在争权的消息。
起因是裴砚枭这两天在血鹰内部会议下令放弃部分海外高危据点，打算将贺庭临麾下最精锐的雇佣兵从利润丰厚的任务撤回，转而执行他新纳入麾下的港城港口那边执行枯燥的内部安保任务。
而这在贺庭临看来，这无异于自断双臂。
于是决裂在高层会议上公开化。
贺庭临痛斥裴砚枭并且愤而宣布其麾下雇佣兵集团不再接受裴砚枭直接调遣。
他带走了核心战力，撤出了几个前沿据点，甚至疑似在港城新港口制造袭击，作为对裴砚枭的警告。
盯着血鹰的人多的是，祁烬甚至不需要多费什么力气，血鹰内部内斗消息没两天便已经传开了。
一时间，局势又变得诡秘莫测，有人半信半疑依旧持观望态度，也有人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
周日下午，蓝鹰湾书房。
冬日的阳光透过大幅落地窗斜斜洒入，室内暖气开得足，隔绝了窗外的寒风料峭，只留下一片静谧暖融。
秦稚正独自待在裴砚枭的书房里。
面前摊开着项目的部分核心设计图纸和资料。
她看得专注，直到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突然无声地亮起了一下。
秦稚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拿起手机解锁。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赫然出现在通知栏最顶端。
点进去，是一个视频文件，以及下面一行简短文字：
【仅限之之一个人独自观看，如果不小心让别人看到了，我可保不准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意外哦。】
这个语气莫名熟悉，让秦稚想到了许久不见到卡莱尔。
他是除了秦观澜之外，第二个叫过她小名的人。
秦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开了视频。
拍摄的设备应该是用老式家用摄像机拍摄的，带着明显的年代感，色彩有些泛黄，但画面稳定，充满温暖的阳光。
镜头里，是一片碧蓝清澈的海水与洁白的沙滩，远处是摇曳的椰林。
看起来像某个热带海岛。
画面中央，是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约莫三四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小裙子的小女孩，正赤着脚在沙滩上欢快地奔跑，稚气的笑声即使隔着岁月和电子媒介，也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是童年的秦稚。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着身后喊：“哥哥！哥哥你快来呀！这里有好多漂亮的贝壳！”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年纪稍长四五岁的小男孩。
男孩一头浅金色的微卷头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五官精致得像个小天使。
他穿着短裤和小衬衫，三两步便跟上小女孩的脚步：“之之慢点跑，小心摔倒。”
小秦稚很调皮，见男孩要追上她，她跑得更快，海水渐渐打湿她的裙摆，她也不在意。
秦稚很难准确地说出自己看到这个视频的感觉，很奇妙，虽然脑海里已经没有了这段记忆，但她丝毫不觉得这个视频是伪造的，甚至有一股亲身体会的熟悉感。
小男孩不紧不慢追着秦稚玩，就跟溜小孩似的，秦稚显然很开心。
直到视频里传来一个温柔带笑的女声，是林青黛：“卡莱尔，你看着点妹妹。”
这个声音秦稚不陌生，是林青黛，因为在夜城，秦稚总能在爸爸的书房听到来自于林青黛的录音。
秦观澜把妻子生前所有的语音都收集了起来，时常放着听。
接着是秦观澜沉稳含笑的声音：“让他们玩吧，难得出来一趟。”
镜头追随着两个孩子在沙滩上捡贝壳，堆沙堡，追逐浪花。
小秦稚显然非常依赖和喜欢这个哥哥，总是把捡到的最漂亮的贝壳塞给他，累了就自然而然地去牵他的手。
小卡莱尔也一直很照顾她，帮她提着小桶，偶尔在她差点滑倒时及时拉住她，明明脸上对这种幼稚游戏兴致不高却耐心地陪她玩。
视频的最后，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
两个玩累了的孩子并肩坐在沙滩上，过了一会儿小女孩耷拉着肩膀，被卡莱尔拉着小手，一步一顿走回父母身边。
...
视频结束后的静默，像粘稠的糖浆，裹挟着秦稚纷乱的思绪。
手机黑屏，她怔怔地看着屏幕上最后倒映出的是自己失神的脸蛋。
童年的画面，父母的声音，卡莱尔模糊又清晰的面容...
这一切都让她心乱如麻。
女孩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背后的含义，书房的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稚稚。”
裴砚枭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