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 孕期日常蜜月那半个月,裴砚枭带着秦稚到处玩。
从欧洲的古镇到东南亚的海岛,从雪山脚下的木屋到沙漠边缘的星空营地。
他在每个地方都安排了足够长的停留时间,让她可以睡到自然醒,逛到腿发软,吃到撑。
蜜月期间,什么都好。
就一点不好——套不够用。
也不是没带,是带了但架不住某人用得勤,加上有时候临时起意,来不及去买,有时候在荒郊野外根本没地方买,有时候买了但尺寸不对......
总之,有那么几次,没戴。
秦稚事后躺在床上:“裴砚枭,你说会不会中奖啊?”
裴砚枭面不改色,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中奖就生。”
秦稚瞪他:“可是我年后还打算读研呢,导师都联系好了。”
他低头看她,唇角弯了一下:“生不生都取决于你。”
他对亲情的欲望很浅。
浅到能平心静气地接受裴昼回裴家,浅到逢年过节即便两人同处一宅,也能当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他从不主动联系,从不刻意维持,那些血缘上的牵绊,于他而言可有可无。
这样的一个人,对孩子这件事,大概也没什么执念。
所以他说生不生都取决于你,是真的把选择权完全交给秦稚。
但凡秦稚说一句不想生,接下来他会把措施做到位。
秦稚心里软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知道了。”
回国后,日子照常过。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早晨。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
餐桌上摆着裴砚枭做的早餐,秦稚坐下来,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胃里忽然翻涌了一下。
她愣了一秒。
然后她放下牛奶杯,站起来,快步走向卫生间。
裴砚枭的目光跟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卫生间里,秦稚趴在洗手池边,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点白。
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始在心里算日子。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裴砚枭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难受?”
秦稚转过头,看着他。
表情有点复杂。
“裴砚枭。”
“嗯?”
“我好像...中奖了。”
裴砚枭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一个小时后,医院。
抽血、化验、等待。
秦稚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裴砚枭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
她抬头看他。
“你坐一会儿?”
他摇头。
她又说:“站着不累?”
他还是摇头。
秦稚没再劝。
她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心有点凉。
半个小时后,医生推门出来,手里拿着报告。
“恭喜裴先生裴太太,怀孕了,三周。”
秦稚愣住。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的那一刻,还是不一样。
她下意识抬头看裴砚枭。
只见男人站在那里,看着医生,看着报告,看着她。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然后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秦稚。”
“嗯?”
“想要吗。”
几乎是一瞬间,秦稚便明白裴砚枭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如果你觉得耽误事业,我们就再等等。如果你害怕,我们就慢慢来。”
他在给她退路。
他把她所有的顾虑都想到了,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她。
他又问了一遍:“想要吗?”
秦稚眼眶一热。
她抬起手,打了面前蹲着的男人的肩膀一下。
力道不重。
“当然要啊。”
裴砚枭微愣。
“裴砚枭,你听好了。”秦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要,非常想要,从我知道他存在的那一刻,就想要了。”
男人喉结动了一下。
“我怕你生气,觉得孩子会耽误你的事业。”
之前裴砚枭旁敲侧击过,心底清楚秦稚对怀宝宝这件事没概念,或许说是暂时没这个规划。
学院的导师看中她的天赋,再加上她愿意努力,好几个顶尖导师都抛出橄榄枝,提出给她留着名额。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这个意外,秦稚现在应该在学校里跟某个导师确定年后回学校读研去了。
“谁说孩子和事业不能并存的,我可以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继续读研啊。”
裴砚枭一笑:“还是我老婆聪明。”
——
秦稚的娇气,在孕中后期逐渐发挥到了极致。
这事儿吧,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她。
孕早期她还算消停,顶多就是吐一吐、困一困、偶尔想吃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时候她还挺得意,觉得自己是个坚强的小孕妇。
裴砚枭当时还夸她乖。
就这一个字,夸出事儿了。
进入五个月后,秦稚像是忽然开了窍。
凭什么乖?
凭什么坚强?
她现在肚子里揣着的,可是两个小崽崽!
两个!
该死的裴砚枭,怎么连带着基因也这么强大。
于是,裴砚枭的好日子,结束了。
——
【 孕期一·煎饼果子 】
某天凌晨三点,秦稚醒了。
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肚子里其中一个小家伙踢了她一脚。
“饿了?”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秦稚转头,对上裴砚枭的眼睛。
他就没睡沉。
从她怀孕开始,他夜里就睡不踏实,她一翻身他就醒,一哼唧他就睁眼。
“嗯。”她可怜巴巴地说,“想吃煎饼果子。”
裴砚枭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三点零五分。
“现在?”
“嗯...要加两个蛋,多放香菜,不要葱,酱要多一点,薄脆要脆的。”
裴砚枭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坐起来,披上睡袍。
“等老公一会,我下去给你做。”
秦稚半夜闹食不是第一次了,裴砚枭在半个月前就让苗姨把很多她孕期后馋的东西都在家里备一份。
为的就是防止现在这种情况。
二十分钟后,裴砚枭拿着一份香喷喷的煎饼果子上楼。
秦稚却给自己等困了,她咬了两口,直夸好吃,随后便沉沉睡去。
对于这样的情况,裴砚枭则是习惯了。
给人把被子掖好,他却没再上床,而是去了隔壁书房,看孕妇照顾实录。
季星淼上个月刚生,封亦珩前两天分享给他的。
【 孕期二·橘子味 】
下午三点,秦稚窝在沙发上,忽然想吃橘子。
“裴砚枭——”
“嗯。”
“我想吃橘子。”
裴砚枭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去厨房。
冰箱里有橘子,是早上刚送来的,新鲜的。
他剥了一个,把白色的筋络都撕干净,掰成一瓣一瓣,装在盘子里端过去。
秦稚拿起一瓣,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眉头皱起来。
裴砚枭看着她的表情:“不好吃?”
秦稚摇头。
“不是不好吃。”
“那是?”
她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不是我想吃的那个味儿。”
裴砚枭:“……”
“我想吃的。”
“是那种酸的,带一点点甜,但主要是酸的那种,这个太甜了。”
裴砚枭看着她。
秦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孕妇口味多变,这不是我说的,是书上说的...”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半个小时后,有人送来一箱橘子。
五个品种,每个品种一箱,标注了产地、甜度、酸度。
裴砚枭把箱子一字排开,每个品种剥了一个,装在盘子里端过去。
“尝尝,哪个是你要的味儿。”
秦稚看着那五个盘子,又看看他。
平静底下,能看到一点无奈和纵容。
秦稚拿起一个个尝过去。
尝到第三个的时候,眼睛亮了。
“这个!”
裴砚枭看了看标签——云南酸橘,酸度五星。
他点点头,把那箱橘子搬到厨房,剩下的让人退回去。
秦稚窝在沙发里,一瓣一瓣吃着那个酸得能让人打哆嗦的橘子,心满意足。
“老公。”
“嗯?”
“你真好,我爱你。”
秦稚坐到裴砚枭怀里,抬头就是一个吻。
虽然吻酸酸的。
【 孕期三·脚肿了 】
七个月的时候,秦稚的脚开始肿。
其实不算严重,就是下午会有点浮肿,睡一觉就好了。
但对秦稚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事儿。
“裴砚枭——”
他正在书房开会,听见她的声音,对着视频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起身走出去。
客厅里,秦稚坐在沙发上,把两只脚翘在茶几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
“脚肿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确实有点肿,但不严重。
他伸手,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给她抹了油,之后开始轻轻按揉。
从脚踝到脚背,再到每一个脚趾。
秦稚舒服得眯起眼。
十分钟后,助理打来电话,询问会议是否要继续。
彼时秦稚已经开始犯困,眼皮半眯着。
裴砚枭低声开口,说剩下的推到明天早上。
挂完电话,男人也没停,而是继续按着。
傍晚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 孕期五·伺候到位 】
秦稚刷手机,看到一条帖子。
“怀孕后老公对我越来越好,但我总觉得他是因为孩子才对我好,怎么办?”
她想了想,戳了戳旁边正在看文件的裴砚枭。
“裴砚枭。”
“嗯?”
“你对我好,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我?”
他放下文件,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就是……”
“如果我肚子里没有这个,你还会这么伺候我吗?”
裴砚枭看着她。
看了两秒。
“秦稚。”
秦稚很少在这个时候被他叫全名,居然有点心虚:“嗯?”
“你成年后一直到大学那四年,合着我没伺候到位?”
秦稚噎住了。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裴砚枭说的是自从他被秦父“丢”到训练岛开始到后面大学四年,去掉孕期算算正好五年。
这五年,除了一开始几个月,他对她严厉了一点,后面基本上生活都是以她为主了。
吃饭会喂,睡觉要哄,平时还要时不时看着她偶尔调皮捣蛋不听话,事后恩罚并施。
从日常到床上,里里外外,不仅伺候到位,还非常到胃。
“我刚刚瞎说的,你别放心上。”秦稚企图越过这个话题。
“等你卸货我再跟你算总账。”
秦稚小脸一垮:“完啦。”
【 孕期六·采访 】
一周后,秦稚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孕中期过去大半,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整个人圆润了一圈,窝在那儿像只慵懒的猫。
裴砚枭去公司了,临走前给她准备了水果、坚果、温牛奶,还嘱咐她别刷太久手机,对眼睛不好。
她嘴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等他出门就把那些话全忘了。
刷着刷着,一条推送弹出来。
【独家专访|裴氏掌门人裴砚枭: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秦稚愣了一下。
裴砚枭很少接受采访,更别说这种带视频的露脸专访。
她点进去。
视频里,裴砚枭坐在落地窗前,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主持人是个看起来很专业的中年女性,笑容得体,问题也问得很有分寸。
前面聊的是公司的发展、行业的趋势、未来的规划。
裴砚枭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平稳,神情淡然,和平时在家里判若两人。
秦稚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但又有点骄傲。
这是她老公。
聊着聊着,主持人话锋转到生活上。
“裴总,冒昧问一个私人一点的问题。”她笑着说。
“您平时工作这么忙,生活中有什么让您感到幸福的时刻吗?”
裴砚枭看着镜头。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太太。”
主持人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直接。
秦稚也愣住了。
他在采访里,当着镜头,说她。
他继续说:“每天早上醒来看见她,晚上回家看见她,吃饭的时候听她叽叽喳喳说一天的事,就很幸福。”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但秦稚听出来了,他是在认真回答。
主持人笑着说:“看来裴总和太太感情很好,我记得几个月前您那场婚礼,办得很盛大,但太太的身份一直没有公开,是出于保护吗?”
裴砚枭点点头。
“她有自己的事业,不需要被贴标签。”
主持人又问:“那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让您用一句话总结,太太在您生命里意味着什么?”
裴砚枭看着镜头。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在我生命里。”
“我太太胜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