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 带娃日常五年后。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那两个当初只会踢肚子的小家伙,长成让人头疼的存在。
双胞胎。
哥哥裴凛,弟弟秦敛。
名字是秦观澜起的,说是“凛”要有规矩,“敛”要收敛。
结果一个都没按他的来。
哥哥裴凛,长相随裴砚枭,眉眼沉隽,平时不爱说话,但那双眼睛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秦稚有时候看着那张小脸,总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缩小版的裴砚枭对话。
弟弟秦敛,性格随秦稚,笑起来像个小太阳。
但那个小太阳底下藏着的,是一颗比谁都野的心。
甚至颇有几分随了秦稚幼年时的模样,魔丸一个。
两兄弟性格一个天一个地,唯独有一个共同点:对母亲的占有欲,遗传了他们爹,变态级别的。
秦稚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在两兄弟三岁那年。
那天裴砚枭出差,秦稚陪俩孩子睡觉。
睡前讲故事,讲完一个,弟弟秦敛说还要,秦稚就又讲了一个。
讲完第二个,哥哥裴凛开口了:“妈妈,你今天抱弟弟三次了。”
秦稚愣了愣:“是吗?”
裴凛点点头,表情很认真,神态间和裴砚枭一模一样:“我只抱了一次。”
秦稚:“……”
那天晚上,她一边抱一个,抱了半个小时,俩孩子才肯睡。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这俩小崽子,心里的小账本记得清清楚楚。
谁多看了妈妈一眼,谁多牵了妈妈一下,谁多吃了妈妈夹的菜,都记着。
记着,但不一定说。
哥哥是记在心里,然后找机会还回去。
弟弟是当场就闹,闹完还要让哥哥帮他一起闹。
秦稚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养儿子,是在养两个小祖宗。
——
秋季,今天这场研讨会,秦稚准备了三个月。
她这几年一直在做一件事——突破国内航空材料领域的“卡脖子”技术。
当年在星航那段时间让她明白,靠国外的技术只能解燃眉之急,不是长久之计,终究还是要靠国内自己自主创新。
从最基础的复合材料,到最前沿的高温合金,她和团队一点点啃,啃了几年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今天的研讨会,就是向国内外的专家展示阶段性成果。
她很重视。
但俩儿子更重视。
“妈妈,我们要去。”
秦敛一大早爬起来,穿着他的小西装,站在秦稚面前,一脸认真。
秦稚看看他,又看看旁边同样穿戴整齐的裴凛。
“爹地呢?”秦稚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
“爹地在开会。”裴凛说,“让我们跟着妈妈。”
秦稚:确定不是派两个小间谍看着她?
她读研期间,外人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加上平时裴砚枭把她的隐私保护得很好,接触秦稚的人基本上都以为她还是单身。
不管是校内还是校外,追求者基本上没断过。
秦稚给裴砚枭打电话。
那边接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我开完会过去。”
随后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最后是在秦敛故意闹出动静之后,秦稚才匆匆挂了电话。
——
研讨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
秦稚上台做报告的时候,俩兄弟就坐在第一排,跟两个小大人似的。
裴凛坐得笔直,表情认真,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秦敛刚开始还能坐住,十分钟后就东张西望,到处乱看。
秦稚在台上讲着,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们。
看到裴凛拍了一下秦敛的手,秦敛立刻坐好了。
她才弯了弯嘴角。
报告讲了一个小时,效果很好。
结束后,很多专家过来交流,秦稚被围在中间,一一解答。
俩兄弟被助理带到旁边休息区,一人一杯果汁,一人一块小蛋糕。
秦敛一边吃蛋糕,一边盯着那些围着他妈妈的人,眼睛眯起来。
“哥,那些人是谁?”
“专家。”
“他们为什么要围着妈妈?”
裴凛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边,眼神沉沉的。
秦敛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黄头发的,看了妈妈很久。”
裴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穿着西装,站在人群外围,目光一直落在秦稚身上。
那目光,让裴凛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果汁。
秦稚此刻被主办方拉着说话,那个金发男人忽然走过来。
他站在秦稚面前:“秦女士,您的报告非常精彩。”
秦稚礼貌地点头:“谢谢。”
男人又说:“华国的技术有这样的突破,真是令人惊讶,不知道今晚有没有荣幸请你吃饭,我们共同讨论一番,我有很多东西想向您请教。”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而这个男人,秦稚有印象,正是筹备当年玄鸟项目时对她和星航爱搭不理的其中一个公司的负责人。
秦稚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不好意思,今晚我和我先生有约了。”
“你结婚了?”金发男人惊讶。
“是的。”
得知秦稚结婚的消息,金发男人讪讪地扯过别的话题,没聊两句便离开了。
而秦稚今天是被众人目光聚集的人,忙得很。
好在苍狼和青雀在暗处看着两个孩子,不然她还真是忙不过来。
——
这边秦稚与各个国内外顶尖科研人员间交谈,另一边兄弟俩在角落的沙发上密谋了起来。
单人沙发上,裴凛玩着刚刚从秦稚手里拿来的手机,没说话。
秦敛抬起头,看着哥哥沉沉的眉眼,忽然笑了。
“哥,你给爹地打电话。”
“你呢?”
秦敛笑得灿烂,眼睛亮亮的。
“我去送他一份礼物。”
裴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出手机。
秦敛转身,朝那个金发男人走去。
金发男人正和同伴说话,忽然感觉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站在他旁边,仰着脸,笑得像个小天使。
“Uncle。”秦敛直接用英文跟对方交流。
金发男人愣了一下,弯下腰:“小朋友,怎么了?”
秦敛眨眨眼睛,指着会议厅外面的水池:“叔叔,我的球掉进去了,你能帮我捡一下吗?”
水池不深,半米左右,里面养着锦鲤。
金发男人看看水池,又看看这个笑得天真无邪的小男孩,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他走到水池边,弯下腰,伸手去够那个漂在水面上的小球。
就在这时,他感觉背后被人推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
“扑通——”
水花四溅。
金发男人整个人栽进水池里,灌了好几口水。
等他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水草。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秦敛站在水池边,低头看着他,笑得特别无辜。
“叔叔,你怎么掉进去了?”
金发男人狼狈地爬出来,气得脸都绿了:“你——!”
“小崽子,你信不信我弄死你!”说罢金发男人作势要过来把秦敛抱起丢下去。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
所有人回头。
裴砚枭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眉眼沉沉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会议厅门口吸引住。
包括看到那个外国男人即将伸手要抓住秦敛的模样。
而秦稚这个时候恰好被裴凛支开,刚好错过这个画面。
听到父亲的声音,秦敛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下一秒他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跑到门口。
抱着裴砚枭的腿,仰着脸,表情委屈。
“爹地,这个叔叔说要弄死我,我好可怜。”
裴砚枭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金发男人浑身湿透,狼狈地站在水池边,脸都气绿了。
他指着秦敛,用蹩脚的中文吼道:“他推我!这个小崽子推我!”
秦敛抱着裴砚枭的腿,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我没有推你,我只是让你帮我捡球,你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推人?”
还有人附和:“就是,肯定是自己不小心。”
金发男人急了:“真的!他推我!他还笑!”
秦敛把脸埋进裴砚枭的裤腿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裴砚枭低头看了小儿子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金发男人。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金发男人对上那目光,忽然就噤声了。
“你说我儿子推你?”裴砚枭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是....是他推的!”
“有证据吗?”
金发男人愣了一下。
裴砚枭继续说:“这里有监控,可以调出来看。如果没有证据——”
他顿了顿。
“你刚才说要弄死谁?”
金发男人的脸从绿变白。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场合,旁边助理也及时把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告知他。
裴氏掌门人,权势遍布全球,连欧美那边的资本都没法在他面前搏得三分利,背景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那些刚才还跟他相谈甚欢的专家们,此刻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孩子,刚刚是我不小心掉进去的。”
裴砚枭也没想把事情闹大:“今天看在我太太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以后离我家人远点。”
金发男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狼狈地离开了。
随后人群渐渐散去。
那个男人一走,秦敛便很有眼力见地从裴砚枭腿上下来了。
裴砚枭淡淡看了这个小儿子一眼,随后径直往内场走去。
秦敛在父亲面前乖得说一不二,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
秦稚此刻正和裴凛在会展内场的一间休息室里。
裴凛说他眼睛疼,秦稚正在给他检查。
没什么异常,秦稚给他吹了两口,裴凛说看到妈咪就不痛了。
秦稚还是不放心,正联系家庭医生说晚上给裴凛看看。
忽然门口被人从外面打开。
裴砚枭带着小儿子走了进来。
秦稚正被裴凛哄得亲了他两口,听见动静抬起头。
秦敛见哥哥正躲在秦稚怀里讨便宜,一时间眼神都变了。
但碍于父母都在,他不好发作。
“这么快就忙完啦?”秦稚朝裴砚枭开口。
裴砚枭边往秦稚这边走边解释说今天事不多,顺带瞟了一眼窝在老婆怀里的翻版自己。
裴凛对上父亲的目光,立刻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随后很有眼力见地从秦稚怀里爬了出来。
裴砚枭走到秦稚身边,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腰。
丝毫不顾及旁边两个小孩子,低头就朝秦稚索了个深吻。
父子三人默契地没提及刚刚会展外面的事情。
秦稚这边估计还有半个小时才能脱开身,而裴砚枭从来不会在她的主场抢她的风头。
十分钟后,他带着两个儿子到了楼下的酒店套房里。
——
酒店套房内。
裴砚枭把两个儿子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
秦敛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趴在沙发上翻跟头。
“爹地,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裴砚枭看着他。
“一般。”
秦敛翻跟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那个男的一整场活动都色眯眯地看着妈咪,我赶走了他。”
裴砚枭没说话。
裴凛在旁边开口:“手法太粗糙。”
秦敛看向哥哥。
裴凛继续分析:“把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万一后面他趁着爹地妈咪不注意,报复你怎么办?”
秦敛眨眨眼。
秦敛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
他看向裴砚枭。
“爹地,你也这么觉得?”
裴凛同样看着父亲。
裴砚枭看着两个儿子,招了招手:“过来。”
裴砚枭在对待秦稚和儿子的观念上不是全然相同。
对待秦稚,他更多的是为她兜底,让她自由发展;而面对两个儿子,裴砚枭向来是以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为主。
就比如今天的事,他从来不会一上来就训斥说他们做错了。
“在保护我老婆这件事上,你们两个做得很棒。”
裴砚枭顿了顿,继续说:“但是下次动手之前,先想想后果。”
秦敛眨眨眼:“什么后果?”
“如果今天我不在,那个人真的要对你动手,你们怎么办?”
裴凛在旁边沉默了一秒:“苍狼叔叔和青雀阿姨在。”
裴砚枭点点头。
“对,他们在,那是因为你们生在裴家,而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你们的安全。”
“但如果失去了裴家的庇护,你们还有能力能护自己周全,甚至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保证不连累到你们妈咪吗?”
秦敛不说话了。
裴凛眼底一沉,也不说话了。
裴砚枭看着他们,点到为止。
“保护妈妈没错,但也要先保护好自己以及在确保自己有兜底能力的情况下,再做事。”
“知道了,爹地。”秦敛率先开口。
裴砚枭又看向裴凛。
“你也是。”
裴凛点头。
像裴砚枭一样厉害的种子,悄悄在兄弟俩心里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