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又不是她的狗
院外的歪脖子树随风摇曳。
江无漾隐在槐树的枝桠间，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粗糙的树皮。
他盯着院中那两个凑在一起的少女身影。
"下次给他试试我新做的这个药粉。"
沈木兮平静的嗓音顺着晚风飘上来。
江无漾瞳孔骤缩。
只见她手中托着一包蓝色的粉末，嘴角竟噙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带着狡黠的笑意。
"哈哈哈！小木头你太狠了！"
孟莞笑得前仰后合，"发蓝的猪头！贺荆州要是知道......"
树上的江无漾呼吸一滞。
他奉系统之命来"蹲点"，却意外撞见这样的场景。
系统的电子音在他识海里炸响。
【这说明什么？说明女鹅爱憎分明！恩怨必报！多好的品质啊！宿主你应该学习！】
“品质？！”
“你管这叫品质，她刚才和那个疯丫头孟莞讨论的是什么，是新研制的毒药！是下次怎么让贺荆州更惨！这就是你口中的真善美女主？”
【女鹅也是被逼的！】
系统立刻护短地反驳。
【谁让那个姓贺的欺负她？让他变猪头都算轻的！】
【还有！】
系统谴责道。
【本系统叫你去帮她，你为什么不去，你要是早点出手，女鹅至于自己研制毒药吗，至于和孟莞那个疯丫头混在一起吗，多危险啊！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江无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只叫我接近她涨好感度不就行了？“
江无漾狡辩道：“这些天我不是一直在接近她吗，扫地那次！膳堂那次！树上蹲点那次！哪次不是我屈尊降贵，忍辱负重？”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江无漾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为了个破任务，像个偷窥狂一样蹲树上，像个杂役一样扫地，像个莽夫一样撞人……
结果呢？好感度还是负的！
江无漾死死盯着院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垂眸整理药粉时，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显得有几分生动。
"......你父母真是眼瞎，"
孟莞突然伸手去捏沈木兮的脸，"有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不喜欢......"
"咔嚓"
江无漾指下的一块树皮应声而裂。
【宿主冷静！】
系统急忙警告。
【那是女孩子间的正常互动！】
江无漾充耳不闻。
他看着沈木兮偏头躲开孟莞的手，嘴角那抹无奈道弧度。
胸口莫名发堵，她从未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这些灵石给宋矜礼。"
沈木兮将一个小布袋推给孟莞，"让他好好做点药......让贺师兄好得快一点。"
江无漾猛地闭眼，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叮！好感度+5！当前-4！】
系统欢快地报喜。
"什么？！"
江无漾险些从树上栽下去。
“就因为我偷听到她们下毒？！”
【这说明女鹅爱憎分明！】
系统理直气壮。
【宿主你应该学习！】
江无漾气极反笑。
他最后瞥了一眼院中言笑晏晏的沈木兮，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你让我接近她涨好感度。”
“这些天我哪次没照做？”
【宿主你是不是对"攻略"有误解？！】
系统电子音拔高。
【涨好感度当然要为她做事！听她话！保护她啊！】
【她被人欺负了你得第一个冲上去揍人！】
【她想要什么你得想方设法弄来！】
【她心情不好你得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这才是攻略！这才是小太阳！这才是避免你未来道心崩毁的唯一正途！懂？！】
“不可能！”
江无漾剑气震碎一片落叶。
“我又不是她养的狗！”
他心底阴暗处的念头悄然滋长着：等摆脱这破系统，第一个就......
……
晨钟刚刚敲过三响。
贺荆州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鬼鬼祟祟地穿梭在药堂附近。
他的脸肿得发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前几日还只是红肿瘙痒，用了各种药膏都不见好。
"贺师兄？贺师兄留步！"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贺荆州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拉低斗篷帽檐，加快脚步想要逃离。
"哎呀，师兄别急着走啊！"
那人三两步追上来，拦在他面前。
宋矜礼今天难得没穿那身招摇的绣金钱纹法袍。
只着一件素净的青衫，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正经模样。
贺荆州警惕地看着他："宋师弟有何贵干？"
宋矜礼笑眯眯地打量着他。
"师兄这脸......怎么比前几日更严重了？"
贺荆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不劳师弟挂心。"
"巧了不是，"
宋矜礼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玉瓶。
"师弟我近日刚好研制出一种专治毒虫叮咬的特效药......"
贺荆州的目光立刻黏在那玉瓶上。
"当真？"
"自然，"
宋矜礼笑容愈发真诚，"只是这药材难得，炼制又费工夫......"
他说着，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贺荆州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丢给宋矜礼："够了吧？"
宋矜礼掂了掂分量，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师兄爽快！"
他将玉瓶塞进贺荆州手中，压低声音道。
"每日三次，涂抹患处。切记不可抓挠，否则药效尽失。三日内必见奇效！"
贺荆州紧紧攥住玉瓶，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就走。
宋矜礼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哼着小曲儿，七拐八绕后停在一株老槐树下。
"出来吧，人走了。"
他冲着树后说道。
孟莞从树后转出，"怎么样？他上钩没？"
宋矜礼抛了抛手中的灵石袋："贺师兄出手阔绰，看来是真急了。"
孟莞凑过来，"你给他的是什么药？不会真能治好吧？"
"治自然是能治好的，"
"只不过过程嘛......"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孟莞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哈哈哈！宋师兄你可太损了！不过……"
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我喜欢！"
"孟师姐，"
宋矜礼将灵石袋收进袖中，冲她挤挤眼。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还找我。我这儿还有生发膏、美颜丹、壮阳散……保证每一种都能让人回味无穷。"
孟莞拍了他一下，笑骂道："去你的！不过那贺荆州也是活该，欺负小木头这么多次，哪次不是被报复回去？偏他傻得跟什么似的，次次都上当。"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击了个掌。
三日后。
"啊啊啊！"
贺荆州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弟子居所。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床沿。
那张青紫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随之而来的更加剧烈的疼痛。
"宋、矜、礼！"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门外，几个路过的弟子听到动静，面面相觑。
"贺师兄这是......在练什么新功法？"
"听着不像啊，倒像是......"
"嘘，快走快走，别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