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碎骨重铸
日头渐盛，天剑宗外门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
沈木兮拎着扫帚，慢悠悠走回外门弟子的住处，打算歇口气，再去领今日的灵食。
刚走到外门小院门口，就撞见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内门弟子。
为首的正是二师兄贺荆州的跟班，平日里仗着贺荆州的权势，在宗门里横行霸道，最是会捧高踩低。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洗白发白弟子服的沈木兮，当即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沈家那位真千金吗？怎么，扫完地了？”
领头的弟子挑眉，语气满是讥讽，“放着好好的长老千金不做，偏要在外门做个扫地奴，真是可笑。”
旁边的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而且前两天贺师兄被人暗算，思来想去也只有她才会有这样恶毒的报复心。”
污言秽语一句句砸过来，换做旁人，早就气得脸色发白，要么哭要么争辩。
可沈木兮只是抬眼，天蓝色的眼眸冷冷扫过几人，脸上没半点表情。
“让开。”
沈木兮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她冷着一张小脸，没半点怯意，反倒让那几个起哄的弟子愣了一下。
这沈木兮，跟传闻里不一样啊！
不是说她胆小懦弱，不敢吭声吗？
领头的弟子回过神，顿时觉得没面子，脸色一沉。
“沈木兮，你跟谁说话呢？一个外门废物，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说着，他抬手就想推沈木兮一把，给她个教训。
沈木兮眼神一冷，脚步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他的手。
她从小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别的不行，躲麻烦，躲攻击最是擅长。
“我再说一遍，让开。”
沈木兮攥紧了手里的扫帚，天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冷意。
瑕疵必报，是她的底线。
这些人主动找上门来刁难，她也不会一味退让。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遭遇麻烦！发布强制任务：江无漾立刻上前，英雄救美，提升女鹅好感度！】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三日无法凝聚剑气！】
不远处的树荫下，江无漾刚修炼完，正打算离开，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冰蓝色的剑气在周身躁动，满心不耐。
又是这个破系统！
他才不想去管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可一想到任务失败的惩罚，江无漾咬牙，心里把沈木兮骂了千百遍，却还是不得不迈步，朝着小院门口走去。
骄矜的脸上满是不情愿，脚步却走得飞快。
该死的！等他摆脱这个系统，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
而就在江无漾动身的同时，另一道清瘦的身影，也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傅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外门的路口。
他原本是来巡查外门弟子修炼情况，远远就看到沈木兮被一群内门弟子围住刁难。
看清那一幕的瞬间，傅辞清冷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寒霜。
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谷底。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一股浓烈的戾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平日里的清冷淡漠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的怒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朝着沈木兮的方向走去。
小院门口的几个内门弟子，还在对着沈木兮耀武扬威。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天剑宗的规矩！”
领头的弟子再次抬手，朝着沈木兮的脸打去。
沈木兮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格挡，哪怕打不过，她也绝不会任人欺负。
可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呵斥声，骤然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放肆！”
声音清冷低沉，响在众人耳边。
众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傅辞一身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地站在不远处，清冷的面容上满是寒意。
那几个弟子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大、大师兄！”
他们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傅辞没看他们，目光径直落在沈木兮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没受伤，眼底的寒意才稍稍褪去一丝。
可周身的气压，依旧低沉。
他缓步走到沈木兮身边，下意识地往她身前站了半步，将她护在身后，隔绝了那些弟子的视线。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宗门内欺凌同门？”
傅辞开口，声音冰冷，眼神扫过那几个弟子。
“天剑宗规矩，禁止内斗滋事，你们是全然不放在眼里？”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
领头的弟子吓得连连磕头，“我们只是跟沈师妹开玩笑，绝不敢欺凌同门！”
“开玩笑？”
傅辞薄唇轻启，语气冰冷，“出言辱骂，动手伤人，这是玩笑？”
他根本不听辩解，清冷的脸上满是决绝：“即日起，罚你们去思过崖面壁一月，抄写宗门规矩百遍，若有再犯，逐出师门！”
“是！弟子遵命！”
几人不敢有半点反驳，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生怕慢一步，会受到更重的惩罚。
转眼间，小院门口就恢复了安静。
江无漾刚赶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看着傅辞把沈木兮护在身后，看着傅辞为了她，大发雷霆惩罚同门，江无漾顿时愣住了。
【系统激动刷屏：哇！男主上线护妻！女鹅也太幸福了！】
【宿主抱歉啦，英雄救美被抢了，下次再接再厉！】
江无漾脸色更黑，冰蓝色的剑气都在颤抖。
抢他的任务？
这个傅辞，到底想干什么！
他骄矜地冷哼一声，站在原地，看着傅辞和沈木兮，满心不爽。
而沈木兮，被傅辞护在身后，微微抬着头，天蓝色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一脸茫然。
她不明白，这位清冷寡言的大师兄，为什么要帮她。
两人素无交集，他身为大师兄，没必要为了她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大动肝火。
沈木兮皱了皱眉，冷着脸，从傅辞身后走了出来，语气平淡。
“多谢大师兄，我自己可以解决。”
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哪怕对方是大师兄。
而且，她刚才确实有把握躲开，不至于吃亏。
傅辞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她仰着小脸，天蓝色的眼眸干净澄澈，没有讨好，没有畏惧。
明明刚才被刁难，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倔强又独立。
傅辞的心，莫名一动。
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素净的小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想说什么，可向来寡言的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以后，若有人刁难你，不必忍让，报我名字。”
傅辞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沈木兮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冷冷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她不想靠着大师兄的名头，更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说完，她拎起扫帚，绕过傅辞，径直走进了外门小院。
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错愕的神情。
他被拒绝了？
从小到大，他是宗门寄予厚望的大师兄，所有人都对他敬畏有加，想方设法靠近他，讨好他。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干脆地拒绝他的好意，甚至连多一眼都不愿意看他。
傅辞的指尖，微微攥紧。
心底的烦躁，再次翻涌上来。
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这个女人，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江无漾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顿时笑了，骄矜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好样的！
这个沈木兮，总算做了一件让他顺眼的事！
拒绝得好！
江无漾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也忘了系统的任务，冰蓝色剑气收了起来，转身就走，懒得再看傅辞那张冷脸。
【系统无语：宿主醒醒！你是攻略者！不是来看热闹的！】
【女鹅也太酷了！连大师兄都拒绝了！】
……
沈木兮回到自己简陋的小屋，放下扫帚，倒了一杯冷水喝了下去，才平复了心里的一丝烦躁。
她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刚才喂猫剩下的半块灵饼，慢慢吃了起来。
日子苦点没关系，只要安稳就好。
可她知道，自从昨天江无漾来山门，还有刚才大师兄出手帮忙之后，她的日子，恐怕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安稳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沈若绵，还有那些捧高踩低的弟子，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沈木兮咬着灵饼，天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是谁，再来找她的麻烦，她都不会再退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师姐，你在吗？”
是小师弟路清和的声音。
沈木兮起身，打开门。
路清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食盒。
“沈师姐，我刚才听说了刚才的事，你没受伤吧？”
路清和一脸担忧，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里带了些灵糕，你吃点吧，补充灵力。”
他说着，把食盒递到沈木兮面前，眼神真诚。
沈木兮推辞不过，只好接过食盒，淡淡说了一句：“多谢。”
“不用谢，沈师姐，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路清和见她收下，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转身乖巧地离开了。
沈木兮关上房门，看着手里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灵糕，香气扑鼻，比她的灵饼好了不止一倍。
与此同时，沈若绵的住处。
沈若绵听完下人汇报的一切，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沈木兮都对付不了！”
她脸色狰狞，全然没了平日里柔弱乖巧的模样，眼底满是嫉妒和恨意。
为什么！
沈木兮不过是个外门扫地的废物，凭什么能让江无漾另眼相看，还能让一向清冷的大师兄傅辞出手维护！
她才是沈家的千金，是天剑宗最受宠的弟子！
沈木兮抢走了她的一切，她绝不会放过她！
“沈木兮，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沈若绵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一定要让沈木兮，在天剑宗待不下去！
……
沈木兮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把收集到的材料摆好。
白虎毛、蚂蚁腿、江无漾的头发。
她按照书上的方法，将三者混合研磨，最后加入一小碗灵泉水。
"真的有用吗？"
她盯着碗里泛着淡淡蓝光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喝了下去。
下一秒，她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灼热感从喉咙直冲丹田！
"唔……"
她闷哼一声，扶着桌子缓缓坐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疼！
体内的灵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搅动，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渐渐平息。
沈木兮喘着气，缓缓睁开眼， 然后愣住了。
她的掌心，竟然凝聚出了一缕极淡的剑气！
虽然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灵气的流动！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本书，居然真的有用！
与此同时，凌云峰。
江无漾正在练剑，突然心口一悸，手中的剑差点脱手。
"……怎么回事？"
他皱眉按住胸口，那里有种奇怪的灼热感。
……
翌日，沈木兮神清气爽地拎着扫把去扫地。
她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小调。
直到她看到空地中央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无漾又在练剑。
……而且练的还是昨天那套剑法。
沈木兮嘴角抽了抽，默默转身，准备换个地方扫。
"站住。"
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木兮叹了口气，回头："江师兄，有何贵干？"
江无漾收剑而立，红发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
"……我的头发，好用吗？"
沈木兮："……"
他知道了？！
她强作镇定："什么头发？"
江无漾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半弯腰凑近她。
沈木兮眼前一暗，抬头便对上了那张咬牙切齿的俊脸。
"你居然用我的头发炼药？"他眯着眼，语气危险。
沈木兮眨了眨眼，突然两眼放光："对啊！你是元婴期！"
江无漾一愣，随即得意地直起身："那是自然，宗门里除了长老，就我一个元婴期。"
沈木兮敷衍地点头："对对对，你好厉害。"
江无漾心里顿时舒坦了。
系统提示：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江无漾：“？”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突然，头顶传来一阵暖意。
沈木兮的手轻轻按在了他发顶。
江无漾僵住了。
江无漾猛地后退两步，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沈木兮一脸无辜："你头上刚刚有只虫子，我帮你捉下来了。"
江无漾满脸不信，但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他突然发现，她的眼睛好像格外漂亮。
天蓝色的瞳孔清澈透亮，映着他的影子。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有些烦躁："……算了。"
手一挥，剑气扫过，地上的落叶瞬间被清理干净。
"地扫干净了，你走吧。"
沈木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他笑。
江无漾怔住了。
……她笑起来，居然有点好看。
他别过脸，语气生硬："快走吧你。"
系统在心里欢呼：
【芜湖！女鹅笑起来好可爱啊！】
它还疑惑，宿主居然没反驳它。
不过它也不管了。
……
沈木兮回到院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快步走进屋子，然后翻开那本《杂灵根也能暴打天才》。
"都收集好了吧？"
书页上赫然写着这几个字，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回来。
沈木兮指尖一顿，继续往下翻。
"这些都是偏方，只对身体奇效者有用。"
身体奇效者？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
再往后翻，书中的内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杂灵根，也就是灵力堆积一处，所以很难使用。若要引气入体，需每日以冰泉沐浴，再打断碎骨重铸，方能疏通经脉。"
"碎骨重铸？！"
沈木兮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页。
这不是修炼，这是自虐！
她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陆余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扒拉着门框，发出担忧的低呜声。
沈木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翻开，仔细研读后面的小字注解：。
"此法凶险，九死一生。但若成功，可重塑灵根，脱胎换骨。"
九死一生。
沈木兮盯着这四个字，良久，突然笑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夜色渐深。
沈木兮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打断碎骨重铸。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可她没得选。
宗门大比在即，这次获胜的弟子可以进入"天音幻境"。
那是修真界最神秘的秘境之一，据说里面藏着无数机缘，甚至可能遇到“那个人”。
沈木兮闭了闭眼。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的灵根杂乱无章。
她总能在梦里听到剑鸣。
而天音幻境，可能是她唯一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如果错过这次，下一次秘境开启，可能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
她等不了那么久。
"啪！"
沈木兮猛地合上书，起身走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刚刚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剑气。
这是希望，也是赌注。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做出了决定。
翌日清晨。
沈木兮早早起床，拎着木桶去了后山的寒潭。
寒潭水冰冷刺骨，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但对于"碎骨重铸"来说，却是最好的辅助。
她脱去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缓缓踏入水中。
"嘶"
寒气瞬间侵入骨髓，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适应。
她闭目凝神，按照书中的方法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
然后，抬手，狠狠砸向自己的左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寒潭边格外刺耳。
沈木兮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疼！疼得眼前发黑！
但她不能停……直到身体每一个关节都碎裂。
沈木兮瘫倒在寒潭边，浑身发抖，唇色惨白。
她颤抖着摸出一颗丹药，这是宋矜礼给的"续骨丹"，能在碎骨后加速愈合。
吞下丹药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从丹田爆发，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啊！"
沈木兮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与此同时，凌云峰。
正在打坐的江无漾猛地睁开眼！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捂住心口，冷汗涔涔。
系统惊慌失措：【宿主！女鹅的生命值在急速下降！】
江无漾脸色骤变，抓起剑就冲了出去！
那个傻子，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