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剑冢里
裂缝越走越宽。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突然亮了起来。
幽幽的蓝光闪烁着，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沈木兮走出裂缝，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大得能装下半个天剑宗的练武场。
洞顶很高，高得看不清，只有星星点点的蓝光在上面闪，像夜空一样。
最让人吃惊的是地上。
地上插满了剑。
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剑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有的还泛着光。
长剑短剑宽剑细剑，什么样式都有。
“这是……”
楚瑶倒吸一口凉气，“剑冢？”
沈木兮想起无玄说的话。
“剑冢开，亡者归。”
她左臂的剑纹开始发烫，温和的，像有人握着她的手。
霜天剑在她手里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这些剑都是真的吗？”有弟子小声问。
傅辞蹲下来看了一把近处的剑，伸手摸了摸剑身。
“是真的，但灵力已经散了，就是普通的铁剑。”
“那这些蓝光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江无漾站在沈木兮旁边，也在看这些剑。
他的霜天剑在腰间嗡嗡响，比平时响得更厉害。
江无漾看了一眼沈木兮。
她正盯着远处看，眼神有点恍惚，好像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边有路。”
沈木兮突然说，抬手指向山洞深处。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哪里？”傅辞问。
“最里面，那些剑少的地方。”
江无漾没问第二句，直接往那个方向走。
其他人陆陆续续跟上。
他们穿过密密麻麻的剑阵，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果然出现一条路。
人工开凿的通道上，两边墙壁上刻着壁画。
沈木兮停下来，抬头看向两侧的壁画。
第一幅画上，一个人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发蓝，跟霜天剑一模一样。
第二幅画上，那个人拿着剑在战斗，对手是一片黑雾。
黑雾里有无数张脸，冲着那人狠狠撕咬他的血肉。
第三幅画上，剑断了。
那个人跪在雪地里，胸口插着一把剑。
沈木兮盯着第三幅画，心口突然疼了一下。
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怎么了？”江无漾走到她身边。
“没什么。”沈木兮收回目光，“走吧。”
江无漾也看了一眼那幅画，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
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种很古老的文字，在场的人都无奈地表示不知是何意。
“这是上古文字。”
慧明和尚开口解释，“贫僧在藏经阁见过类似的，但认不全。”
“认不全也请您念一念。”傅辞开口提议道。
“是啊是啊，万一是什么上古遗迹呢?”
“慧明师父应该不会藏私吧。”周遭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
慧明只得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剑……灵……安……息……之……地……”
念到最后两个字，石门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石门自己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石室，不大，也就几间屋子那么宽。
石室正中间摆着一具石棺，石棺上放着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雪白，剑身上有冰蓝色的纹路，跟沈木兮左臂的剑纹一模一样。
沈木兮看见那把剑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进来了。
“木兮？”
楚瑶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沈木兮摇头，眼睛一直盯着那把剑。
江无漾也盯着那把剑。
他的霜天剑在鞘里剧烈震动，几乎要自己飞出去。
江无漾握紧剑柄，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沈木兮。
她脸色很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但眼神却坚定看向前方的剑，一步一步走向石棺，每走一步，左臂的剑纹就亮一分。
走到石棺前时，她整条左臂都在发光。
“沈师妹！”
傅辞想拦她，“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别碰……”
沈木兮没听。
她伸手，握住了那把剑。
“轰——”
蓝光陡然炸开。
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晃动，洞顶的碎石往下掉。
所有人都被气浪推得后退好几步，只有江无漾站在原地没动，死死盯着蓝光中心。
蓝光慢慢散了。
沈木兮还站着，手里握着那把剑。
但奇怪的是，那把剑一碰到她的手，就开始融化，像冰一样化成了水，顺着她的手指流进她的手臂。
剑纹更亮了。
从手腕一直亮到肩膀，像一条冰蓝色的河流。
“这……这是什么妖术？”有弟子吓得往后退。
傅辞皱眉看着沈木兮，眼神复杂。
慧明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楚瑶紧张得不行：“”木兮？木兮你说句话啊！”
沈木兮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
“我没事。”她说。
声音有点哑，但人是清醒的。
“刚才那剑呢？”楚瑶问。
沈木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进我身体里了。”
“什么？！”
没人理解这是什么情况。
但沈木兮自己隐隐约约感觉到，那把剑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合进入她的身体里成为一部分。
好似本来就应该在她身体里的东西，现在回来了。
江无漾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眼底满是担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木兮微微垂眸，浅浅摇了下头，开口道，“就是脑子里多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沈木兮想了想，说：“画面，很多很多画面，有人在雪地里哭，有剑断了，还有……”
她看着江无漾，眼神有点奇怪。
“还有你。”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江无漾。
江无漾面不改色，但耳根红了。
【叮！女鹅记忆碎片觉醒！】
“出去再说。”
江无漾转身就走，红发带差点甩到傅辞脸上。
沈木兮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
雪地里，那个人抱着断剑，哭得像个小孩子。
那个人穿着玄色衣服，系着红色发带。
那个人是江无漾，但又不像是现在的江无漾。
因为那个人的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绝望，后悔，还有拼命想抓住什么的疯狂。
沈木兮摸了摸自己左臂的剑纹。
那些画面，到底是她的记忆，还是别人的？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