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是霜天?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检测到剑灵本体残骸。】
剑灵。
江无漾知道这个词。
三百年前，霜天剑有位强大无比的剑灵。
后来不知为何剑灵死了，剑爷不知所踪。
这些他在藏书阁看过，但他从来没想过，剑灵和沈木兮有什么关系。
直到刚才，那些冰蓝色的光，以及那把融进她身体的剑，她左臂上的剑纹，还有两把霜天剑的共鸣……
所有不对劲的事，突然都有了解释。
“不可能。”他在心里说。
【数据不会骗人，宿主。】
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
【女鹅的剑灵觉醒度已达35%，她就是霜天剑灵转世。】
江无漾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沈木兮。
她站在石棺旁边，左手还在发光，蓝色的光纹从手腕爬到肩膀，像活的藤蔓。
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清醒，正低头看自己的手，好像也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怎么了？”沈木兮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江无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问“你知道你是剑灵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现在不是时候。
这么多人看着，傅辞在，慧明在，还有一堆各派弟子。
【建议宿主暂时保密。】
【女鹅觉醒度还不够，强行告知可能导致记忆冲击过大。】
江无漾深吸一口气，别过脸。
“没事，走吧。”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沈木兮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她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闪，雪地里的人，断掉的剑，还有那张脸……
她揉了揉太阳穴，跟上队伍。
……
从石室出来，又回到了插满剑的山洞。
这次沈木兮再看这些剑，感觉不一样了。
她能清楚地听见它们的声音。
有的剑在哭，有的在叹气，有的在喊一个名字。
“霜天……霜天……”
沈木兮按住左臂，那里又开始发烫了。
“你听见了吗？”她问江无漾。
“听见什么？”
“这些剑在说话。”
江无漾皱眉，仔细听了一下，什么都没听见。
“只有你能听见。”他说。
这句话让沈木兮心里一沉。
为什么只有她能听见？
队伍继续往前走，穿过剑阵，来到山洞的另一头。
这里有一扇更大的石门，门上没有字，只刻着一个图案。
一把灵剑，周围环绕着冰蓝色的花纹。
沈木兮看见那个图案，左臂的剑纹突然剧痛。
她低头一看，手臂上的剑纹正在发光，那发光的形状和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门……跟你胳膊上的花纹一样。”楚瑶也注意到了。
傅辞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门上的图案，又看了看沈木兮的手臂。
“沈师妹，你手臂上的纹路是什么时候有的？”
沈木兮想了想：“从幽冥谷回来之后。”
“幽冥谷？”傅辞眉头皱得更紧，“你去过幽冥谷？”
“嗯，跟江师兄一起做了个任务。”
傅辞看了江无漾一眼。
江无漾没理他，径直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动。
【这门需要剑灵之力才能开。】
系统说，【让女鹅来。】
江无漾回头看沈木兮：“你来试试。”
沈木兮走过去，把手放在门上。
冰蓝色的光从她手心涌出来，顺着门上的纹路蔓延。
整扇门开始发光，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像有什么机关在转动。
“轰——”
门开了。
里面比刚才的石室大得多，一个圆形的大殿，抬头便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蓝光。
大殿正中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断剑。
那把断剑通体冰蓝，剑身上有细密的裂纹，像被摔碎的瓷器。
剑柄上缠着褪色的红丝线，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沈木兮看见那把断剑的瞬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木兮？”楚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沈木兮摇头，她想说“我不知道”，但嘴巴张开，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
“我回来了。”
声音不是她的。
或者说，不只是她的。
还有另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然后那把断剑突然亮了，冰蓝色的光从剑身涌出来，像一条河，缓缓流向沈木兮。
光碰到她的手指，就融进去了，跟刚才那把剑一样。
更多的画面涌进她的脑子。
雪地里，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人抱着她哭。
不，不是抱她，是抱一把剑。
那把剑已经断了，可他依旧抱在怀里，手被剑刃割得全是血，也不松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挡……”
男人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滴在断剑上，结成了冰。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男人，但不是雪地里了。
他跪在一座庙里，面前是一尊看不清脸的神像。
“我用我所有，换她重来一世。”
“剑灵没有来世。”
“那我就把自己的命给她。”
“你会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都行。”
画面又转了。
这次是一个婴儿，被抱在一个女人怀里。
婴儿睁着天蓝色的眼睛，左臂上有一个冰蓝色的剑纹。
沈木兮猛地睁开眼。
她跪在地上，满脸是泪，手心全是汗。
“沈木兮！”
江无漾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力气大得有点疼。
“你看见了什么？”
沈木兮脑子浮现出一个身影，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我看见一个白衣男人跪在雪地里，抱着断剑哭。”
江无漾的手僵住了。
“他还跪在一座庙里，说要用自己的命换什么。”
江无漾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画面是什么。
那是上辈子的事。
系统说上辈子他是灭世魔尊，霜天剑灵为他挡了天劫，魂飞魄散。
说他跪在雪地里哭，跪在神庙里求，用自己的命换她转世。
但沈木兮不应该知道这些。
她还没完全觉醒。
【警告！剑灵觉醒度异常上升！当前50%！】
【女鹅在强行吸收剑冢记忆！会伤到她！】
江无漾一把抓住沈木兮的手腕，冰蓝剑气从他掌心涌出，强行切断了她和断剑的联系。
断剑的光暗了。
沈木兮的眼泪也停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
“刚才……”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的眼泪，“我怎么哭了？”
“你晕过去了。”
江无漾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声音硬邦邦的。
“别碰那把剑了。”
沈木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石台上的断剑。
那把剑已经不再发光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把普通的旧剑。
但她知道不是。
那把剑里，藏有她的过去。
“走吧。”
江无漾拉着她的手离开，“这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了。”
“可是……”有弟子还想说什么。
“我说走。”
江无漾的语气很冷，冷得没人敢再说第二句。
一行人往外走。
沈木兮走在最后面，一步三回头，看着那把断剑越来越远。
楚瑶扶着她，小声问：“你真的没事？”
“没事。”沈木兮说，“就是觉得……那把剑很眼熟。”
楚瑶没听懂，但没再问。
江无漾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红发带在身后飘。
他心里很乱。
沈木兮是剑灵。
不是“可能是”，是“就是”。
他上辈子求神拜佛换她转世，这辈子她就在他面前，但他不能告诉她。
【宿主，建议调整情绪。】
系统说，【女鹅还看着呢。】
江无漾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等沈木兮跟上来。
“师兄。”
沈木兮走到他旁边，“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无漾脚步一顿。
“没有。”
“你骗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脸了？”
“刚才。”
沈木兮抬头看着他，“你每次骗人，耳朵都会红。”
江无漾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热的。
“风吹的。”
沈木兮没再追问，但嘴角动了一下。
江无漾加快脚步，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宿主，骂我也没用。】
系统委屈巴巴，【女鹅觉醒是早晚的事。】
“晚点不行吗？”
【那得看她自己了。】
江无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木兮。
她正跟楚瑶说话，脸上已经没了眼泪，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但他知道，她脑子里那些画面不会消失。
她会慢慢想起来。
想起来自己是谁。
想起来他们之间的事。
江无漾握紧剑柄，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