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分开
从大殿出来,天还是黑的。
秘境里没有白天黑夜,天上那个发光的东西一直暗着。
只剩那道红光还亮着,但比之前弱了不少。
一群人站在山洞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傅辞看了一眼四周,说:“秘境要开五天,这才第一天。我们得找灵兽,不然出去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法交差。”
这话说得在理,进来是为了比试的,不是来探险的。
“那分开走吧。”
慧明和尚说,“人多动静大,灵兽都吓跑了。”
众人都同意。
傅辞把自己天剑宗的人分了几队,指定了集合的时间和地点。
沈木兮被分到和楚瑶、江无漾一队。
本来傅辞想让她跟自己一队,但江无漾直接站到她旁边,用行动表示不同意。
傅辞看了江无漾一眼,没说什么。
“三天后,还在这集合。”
傅辞说,“各自小心。”
队伍散了。
沈木兮、江无漾、楚瑶三个人往东边走。
楚瑶手里拿着灵兽宗特制的罗盘,能感应到灵兽的大概位置。
“这边。”
楚瑶指着罗盘上晃动的指针,“大概五里地,有灵兽反应。”
三个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片湖边。
湖水是黑的,但很清澈,能看到水底有东西在发光。
岸边长着一些发光的草,绿莹莹的,像是铺了一层荧光地毯。
“这里好漂亮。”
楚瑶蹲下来看那些草,“这是月见草,灵兽喜欢吃。”
沈木兮也在看湖。
她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闪,但没之前那么强烈了。
断剑融进她身体之后,她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变灵敏了。
能听见更远的声音,能看见更细的东西。
比如现在,她能感觉到湖底有东西在动。
“水里有东西。”她说。
江无漾也感觉到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湖面突然炸开。
一条大鱼从水里窜出来,足足有两人长,浑身银白色的鳞片,嘴巴里全是尖牙。
鱼尾巴一甩,带着水花朝他们砸过来。
沈木兮拔剑就上。
霜天剑砍在鱼身上,溅出一串火星。
鱼的鳞片硬得像铁,这一剑只在上面留了一道白印。
“这什么鱼啊!皮这么厚!”
楚瑶躲到一边,掏出自己的剑,但不敢上前。
江无漾也出手了,他的霜天剑砍在鱼身上,同样只留了一道白印。
但他的剑气比沈木兮强,冻住了鱼的一片鳞片。
鱼吃痛,猛地甩尾,尾巴抽在一棵大树上,树直接断了。
“打不动。”沈木兮说,“找弱点。”
她盯着鱼看,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刚才在剑冢里那些碎片里的画面
——怎么对付鳞甲厚的东西。
画面里,一把冰蓝色的剑刺进了猎物的眼睛。
“眼睛!”沈木兮喊。
江无漾明白了。
他一个闪身,绕到鱼的侧面,霜天剑直刺鱼眼。
鱼感觉到了危险,猛地扭头,这一剑没刺中眼睛,刺在了眼眶旁边,划出一道血口。
鱼彻底怒了。
它张开大嘴,朝江无漾咬过去。
江无漾往旁边一闪,沈木兮趁机从另一边冲上去,霜天剑对准另一只眼睛,狠狠刺进去。
“噗——”
剑身没入鱼眼,鱼发出一声怪叫,身体剧烈扭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死了?”楚瑶从树后面探出头。
沈木兮拔出剑,鱼的尸体漂在湖面上,黑色的血染黑了湖水。
“死了。”
楚瑶跑过来,蹲在湖边看那条鱼,掏出一个小本子记。
“银甲鱼,二阶灵兽,弱点在眼睛……这个回去能卖不少钱。”
沈木兮甩了甩剑上的血,收剑入鞘。
她发现自己杀灵兽的时候,脑子里那些画面会自己冒出来。
不是干扰,是在教她。
教她怎么打,怎么找弱点,怎么用最小的力气干掉对手。
这是剑的记忆。
她能感觉到,那些记忆正在慢慢变成她自己的。
“走吧,找下一只。”江无漾说。
三个人继续走。
路上又遇到几只灵兽,都不难打。
沈木兮越打越顺手,剑法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多了点东西,更狠,更准。
楚瑶一边记一边感叹:“你是不是在剑冢里开窍了?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沈木兮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可能是一把剑变的”。
……
走了大半天,三个人找了个山洞休息。
楚瑶去捡柴火,洞里只剩沈木兮和江无漾。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堆还没点的柴。
“师兄。”沈木兮先开口。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无漾抬头看她。
“关于我的事。”
沈木兮说,“你在剑冢里的反应不对劲,你平时不会那样。”
江无漾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一点。”他说,“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了,对你不好。”
沈木兮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
沈木兮没再追问,她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但她心里记下了。
江无漾瞒着她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楚瑶抱着一捆柴火回来,洞里安静的气氛被打破。
“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没有。”沈木兮帮她搭柴火,“在想事情。”
楚瑶看了看江无漾,又看了看沈木兮,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但没多嘴。
火升起来了,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
楚瑶从包里掏出干粮,分给两人。
“明天往哪儿走?”她问。
沈木兮拿出之前从宋矜礼那弄来的秘境地图,借着火光看了看。
“往北走。”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这边标注了灵兽密集,应该能遇到不少。”
“行,听你的。”楚瑶啃了一口干粮。
江无漾没说话,靠在洞壁上闭眼休息。
火光映在他脸上,红发带垂在肩头,看着不像平时那么冷淡。
沈木兮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低头吃干粮。
她脑子里还在想那些画面。
雪地里哭的男人。
庙里跪着的背影。
还有那把断剑。
那些画面里都有同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哭,为什么跪,为什么那么绝望。
但她有一种感觉。
那个人,跟她有关系。
很深很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