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北边的山谷
第二天早上，沈木兮是被冻醒的。
秘境里没有太阳，但温度明显比昨天低了不少。
她睁开眼，看见洞口结了一层薄霜。
楚瑶还在睡，缩成一团，像只猫。江无漾不在洞里。
沈木兮站起来，走出山洞。
江无漾站在外面，背对着洞口，面朝北边。
红发带被风吹起来，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很显眼。
“早。”沈木兮走过去。
“嗯。”江无漾没回头，“北边有动静。”
沈木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灵兽群？”
“可能。”江无漾终于转头看她，“怕不怕？”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老鼠。”
江无漾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楚瑶被叫醒的时候还在嘟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有灵兽群，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沈木兮说。
楚瑶一个激灵爬起来：“去去去！等等我！”
三个人往北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灰尘的来源看清了。
是一群灵兽，正和穿着白衣的修士缠斗。
原来是灵兽宗的人。
虽然领头的沈木兮不认识，但看衣服就知道是灵兽宗的内门弟子。
他们七八个人，用捕兽网围住了十几只长得像鹿的灵兽，正一只一只往里收。
“是碧角鹿。”
楚瑶眼睛亮了，“一只能换五十积分！这一群起码五六百分！”
“你要去抢？”沈木兮问。
“抢什么抢，都是一个宗门的。”
楚瑶说完又补了一句，“虽然我跟他们不太熟……”
那边灵兽宗的人也看见了他们。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男修，姓白，叫白景，是灵兽宗首席弟子之一。
“楚瑶？”
白景看见她有点意外，“你一个人？”
“三个人。”
楚瑶指了指身后，“天剑宗的朋友。”
白景看了看沈木兮和江无漾，目光在江无漾身上停了一下。
江无漾的名气不小，各派都听说过。
“幸会。”
白景抱了抱拳，“这些碧角鹿是我们先发现的，按规矩归我们。”
“知道。”沈木兮说，“我们就是路过。”
白景点了点头，继续指挥师弟们收鹿。
楚瑶拉着沈木兮走远了一点，小声说。
“白景这人还行，不欺负人，要是遇到别人，可能就得抢了。”
“秘境里允许抢吗？”沈木兮问。
“明面上不允许，但谁管得住？又没人看着。”
沈木兮记下了。
她之前没想到这一层，现在看来，抓灵兽是一回事，守住灵兽是另一回事。
三个人继续往北走。
越往北，地上的草越多。
之前那些光秃秃的黑土不见了，开始出现绿草和矮树。
空气也没那么干了，带着点潮湿的味道。
“前面应该有水源。”楚瑶说。
果然，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条小河。
河水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河对岸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灵兽在吃草。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大群。
长得像羊，但比羊大一圈，毛是金黄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盏盏小灯笼。
“金毛羚。”
楚瑶声音都压低了，“一只一百分！”
沈木兮看了看那群羊，大概有二十多只。
“怎么抓？”
“这种灵兽胆子小，一吓就跑。”
楚瑶说，“得从两边包抄，把它们往中间赶。”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沈木兮和江无漾从两边绕过去，楚瑶在中间等着接应。
沈木兮绕到左边，趴在一棵倒下的树后面，等江无漾的信号。
她握着霜天剑，心跳有点快。
她能感觉到剑在回应她的情绪，剑身上的蓝光比平时更亮。
远处，江无漾的红发带在树丛后面闪了一下。
信号到了。
沈木兮冲出去，霜天剑在地上划出一道冰蓝色的线。
那些金毛羚被吓到了，撒腿就跑，正好往中间跑。
楚瑶早就在中间等着了，撒出一张捕兽网，一下子罩住三只。
沈木兮从左边赶过来几只，江无漾从右边也赶过来几只，全被楚瑶的网兜住了。
数了数，一共八只。
“八百积分！”
楚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发财了发财了！”
沈木兮也笑了。
这是她进秘境以来最顺利的一次。
“把这些收好，继续。”江无漾说。
楚瑶从怀里掏出灵兽袋，一只一只把金毛羚装进去。
灵兽袋是灵兽宗特制的，里面的空间很大，能装活物。
装到第五只的时候，沈木兮突然感觉不对劲。
左臂的剑纹在发烫。
她抬头，看见河对岸的树林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灵兽，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有人。”沈木兮说。
江无漾也感觉到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树林里走出来五个人。
穿的是玄天宗的衣服，领头的沈木兮见过，就是之前被宋矜礼偷窥的那伙人里的大高个。
“哟，收获不小啊。”
大高个看了一眼地上的灵兽袋，笑了，“分我们一半呗？”
“凭什么？”楚瑶护住灵兽袋。
“凭我们人多。”
大高个一挥手，身后四个人散开，把三个人围住了。
沈木兮数了数，五个。
三个金丹初期，两个筑基圆满。
不算太难打，但对方人多，打起来吃亏。
“规则不允许抢。”沈木兮说。
“规则？”
大高个笑了，“谁看见了？你吗？她吗？”
他指了指楚瑶，“你们自己不就是证人？有用吗？”
江无漾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试试？”他声音很冷。
大高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江无漾的名头不是白来的，天剑宗第一天才，元婴初期就能吊打元婴后期的狠人。
但大高个也没怂，他背后也有人。
“江无漾，我知道你厉害。但你现在就一个人，你身边还有两个拖后腿的。你确定要打？”
江无漾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拔剑而上。
冰蓝剑气横扫出去，大高个身边的两个人直接被冻住了脚，动弹不得。
“再说一遍？”江无漾剑尖指着大高个的鼻子。
大高个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江无漾说打就打，一点不带犹豫的。
“你……”
“要么滚，要么打。”
江无漾打断他，“选一个。”
气氛僵住了。
沈木兮握紧霜天剑，准备动手。
楚瑶也掏出剑，虽然手在抖。
大高个咬了咬牙，最后挥手：“走！”
五个人灰溜溜地走了，那两个被冻住脚的，被同伴拖着离开的。
“呼……”楚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沈木兮把灵兽袋捡起来，递给楚瑶：“收好。”
她转头看江无漾。
江无漾已经收剑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有点红。
“师兄。”
“嗯。”
“你刚才挺帅的。”
江无漾的耳朵更红了。
“废话。”
楚瑶在后面捂嘴笑。
三个人继续往北走，但这次走得小心多了。
秘境里不只有灵兽，还有比灵兽更麻烦的东西——人。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天更暗了。
天上那个发光的东西已经完全灭了，只剩秘境远处那道红光还亮着，但已经很弱了。
“找个地方过夜吧。”
楚瑶说，“天黑了我看不清路。”
沈木兮同意。
她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坡，旁边有几块大石头挡着，能挡风。
楚瑶去捡柴火，沈木兮负责搭简易棚子。
江无漾坐在石头上放哨，眼睛一直盯着北边。
“师兄，你看什么呢？”沈木兮问。
“那边有东西。”
沈木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左臂的剑纹在发烫，说明江无漾说的没错，那边确实有什么。
“要不要去看看？”
“明天。”
江无漾说，“晚上不安全。”
楚瑶抱着一捆柴回来，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
“你们说，这秘境到底怎么回事？”
楚瑶一边烤火一边说。
“我进过好几个秘境，没一个像这样的，天不亮，地上还到处都是那种大老鼠。”
“这里也是剑冢。”沈木兮说。
“剑冢？就是埋剑的地方？”
“嗯，埋了很多剑，还有……别的。”
楚瑶没听懂，但没再问。
她觉得沈木兮自从进了那个石室之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夜深了。
沈木兮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却始终睡不着。
她脑子里那些画面又出来了。
这次的画面是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 ，只有一盏灯虚弱的亮着。
灯下坐着一个人，正专注地擦着剑身。
那个人擦得很仔细，一点一点地，好像生怕把剑弄疼了。
他一边擦一边念叨，“很快了，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沈木兮猛地睁开眼，她转头看向江无漾。
他还坐在石头上，背对着她，红发带散落在肩上。
沈木兮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那句话还在回响。
“很快你就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