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打死嫔妾吧
夜风依旧,亭中的宫灯照着路,随着帝王的离开而暗了不少。
淑妃垂眸盯着地上被压得死死的,满面通红的柳淑仪。
她伸手掩了掩口鼻。
即便是现在,柳淑仪也在喊着陛下恕罪,喊着娘娘救命。
可淑妃救不了她的命。
她自作主张要干的蠢事差点把淑妃都拉下水,但若不是淑妃办的那一场赏花宴,柳淑仪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对兰妩下手,这样看来也弄巧成拙罢了。
想到这里,淑妃眉头皱得更深。
却又看见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手里拿着宽厚的竹板,一步步走到了柳淑仪面前。
“这是要做什么?”淑妃开口问。
两个嬷嬷恭敬回她:“娘娘,陛下有旨,让柳才人清醒清醒。”
此刻的柳才人俨然没了平日里的张扬,她的头发被抓着朝后,将面颊抬起来,而宽厚的竹板就这样狠狠扇在了她的面上,啪地一声,格外响亮,直接将她的头扇偏了过去。
这一下疼得柳才人清醒了不少,可还没等她说出话来,第二下已经接踵而至。
淑妃听着她的凄惨哭叫,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在她身后的云晴急忙把她扶住。
“…回宫。”淑妃转过身,又重复了一句,“回宫!”
云晴道了声是,漠然看着一旁还在施行的刑罚,悄然跟上了淑妃的脚步。
这样不体面的刑罚自然不会是陛下想出来的。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想到方才陛下对兰妩的袒护,淑妃狠狠咬了咬牙——她当初料想的果然没错,这个叫兰妩的卑贱舞姬,手段果真不小。
当初就应该把人给解决了,沉井也好,自缢也好…总好过现在来碍她的眼。
这样一桩事情解决,想到柳淑仪那副难堪的样子,兰妩跟着楚明衡回去的时候步子都略显轻飘飘的。
上一世她多数时候都在忍着,一些小事上忍忍就罢了,像是一些算计到她头上的大事她即便忍不了,也会和楚明衡吹吹枕边风,明里暗里的,虽争斗不断,但柳淑仪也没死。
现今她却是第一个死的。
御辇回到了珑玉阁,下来的时候兰妩看见楚明衡没等她,自顾就往殿里去了。
她没放在心上,也跟了上去,解了披风的系带交给宫人。
殿里灯火通明。
兰妩进去的时候没在外殿看见楚明衡,于是又往里走去找他。
刚走进内殿门口,她看见楚明衡坐在软榻上,矮桌上摆了一把极为眼熟的戒尺。
心里当即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兰妩脚下生风,立马要转身就走,奈何楚明衡已经看见她了,带着凉薄笑意的语气让她硬生生不敢动弹。
“过来。”
兰妩把身子僵硬地转了回来,几乎是一瞬就想到了解决之法。
她迅速跑到楚明衡跟前,跪着伏上他的膝头,眼睛红红的,格外难过又胆怯地说:“陛下,柳才人与嫔妾只见过几次面就要羞辱嫔妾,仗着嫔妾当时只是个奴婢,陛下…她们都看不起嫔妾,嫔妾实在害怕……”
她对眼前这把黑漆漆的戒尺更害怕,谁把这东西拿来的?还不告诉她——她宫里出叛徒了!?
兰妩收起心思,呜呜地低哭。
她在哭,却也哭得不算假,眼中噙着泪,但没掉下来,说着害怕,被楚明衡抬着脸时直白地看过去。
楚明衡单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殿内烛火明亮,让人能看清她眼中的那一丁点畏惧。
却不像是在畏惧谁,反倒是像……
楚明衡看着矮桌上的戒尺,伸手揽着兰妩的腰身把她提起来坐到自己腿上。
他指尖一点点捏住兰妩腰上本就不多的皮肉,捏完了又轻轻抚抚,全然不看兰妩,语气危险而又温慢严厉:“哦,你怕。”
兰妩被他抱入怀中,下巴安放在他的肩头,忙不迭点头应声之际,又听他问:“你怕什么。”
怕什么。
这还用她说吗。
这么厉害的戒尺就放在她手边威慑她,楚明衡还好意思问她在怕什么。上回她被打的那一下可疼了,第二日屁股都不敢沾着硬椅子。
想到上回,兰妩把脸挪到楚明衡颈侧,轻轻蹭了蹭他,声音迷茫:“陛下,你不要生气嘛……”
她哪儿错了?说出来,大家好好评评理。
楚明衡被她贴着撒娇,那点不算什么的薄怒没有减缓,反倒是加重了些。
兰妩怎么能确保这样撒撒娇就能把事情顺过去?她好像过分习惯了这些举动,是对着谁做过?谁让她习惯的?
“啊疼——”身上被捏疼了,兰妩下意识开口喊疼,声音不大,但她凑近楚明衡,这声音在楚明衡听来就是真疼了。
“还没到你喊痛的时候。”他出言哂笑,让兰妩态度端正一些,问她,“下午看的是什么书。”
兰妩瞳孔一滞,没想到他是要现在算账,底气不足地囫囵开口,试图混淆视听:“没有呀…下午嫔妾不是在陛下的御书房里练字嘛,嫔妾的手都要起茧子了,陛下你快看。”
说罢,她将自己柔白的掌心摊开递到楚明衡眼前。
那双手薄而软,手指纤细,指甲莹润,比她在乐坊之时更好了许多。
楚明衡看看摆在眼前的手,又看看兰妩的容貌,笑了笑,话语却无情。
“朕是不是太宠着你了,叫你敢在朕面前屡次耍心思。”
兰妩似乎是被他的话吓到了,一瞬没了反应,直到这句话沉下去,殿中再无声音。她低头将手指蜷起来收回去,呼吸轻而慢,仓惶地看看左右。
视线看见了那戒尺。
她将之拿起,紧紧握着,很快拿定了主意,抬头看着楚明衡,把手里的戒尺递了过去,声音轻轻的,又带了些憋闷的啜泣,说:“陛下,嫔妾错了,您打死嫔妾吧。”
兰妩惯会以退为进,一句话被她说得委屈至极,仿佛是楚明衡要对她用以最严厉的刑罚。
听着这句话,楚明衡有些头疼。
他拿走了戒尺,面上的肃然更厉几分。戒尺的一端轻轻点在了兰妩收回去的手上,示意她把手拿出来。
“把手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