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教养嬷嬷
兰妩扭过身去，拂起袖子擦擦眼睛，委屈不甘地问他：“难道不是陛下有意为之的吗？陛下昨日还说了……不让嫔妾下榻，陛下都忘了吗？”
床榻上的情言，现在被兰妩当作了把柄说得头头是道。
楚明衡幽深的目光中带着浅笑，手指略微点在一旁桌面的宝石盒子上，提醒兰妩：“朕还没让你交代清楚，你确定这时候要同朕说这些吗。”
那还是算了吧。
兰妩不语，磨蹭着下了床榻，都没看楚明衡一眼，要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被一条胳膊直截了当地揽了回来，一屁股坐到桌上。
“嘶——”兰妩被吓了一跳，这动作也有些突然，她屁股底下一凉，又有些疼，让她没忍住暗暗吸了一口气。
“阿妩，你真不听话。”楚明衡的手背轻轻抚过兰妩的面颊，他念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分外自然亲近，但话音落下的时候有些重，透着股不怒自威的训诫意味。
他就算昨日不知，今日也该知道了，毓月族送宝石前来的事情根本无人传到兰妩跟前，可兰妩却是知道，甚至还理所当然，被他戳穿自己反倒吓了一跳。
他觉得兰妩大概就是太闲了，真该让教养嬷嬷来好好教教她。
兰妩倔强地抬起头，若不看她眼睛里盈满的泪水，只怕谁都要以为她是威武不能屈的胆大妄为之人。
“陛下……不能胡言。”
楚明衡挑了挑眉，看着兰妩欲哭不哭的模样，视线往下一扫，瞧见她被轻纱覆住的腿，那儿还抖得厉害呢。
“你觉得你听话吗。”楚明衡伸手按住兰妩颤抖的腿，嘴唇贴上她的唇瓣，将将相触，又稍离开，垂眸视之。
他都下了旨意不许人再谈论容氏小产一事，兰妩还暗地里买通了御膳房的人探查，偷偷摸摸的。
兰妩呼吸略显急促，脸有些红，微微抿了抿唇，她凑上前去吻楚明衡。
亲到了还试图更进一步。
楚明衡反客为主，托着兰妩的后颈把她亲得喘不上气来。
“好了，朕就当不知，你自玩去吧。”
兰妩不知他说的是哪件事，只以为在说毓月族的事情，心头松了一口气。
待到第二日，刚至辰时，兰妩就被人叫起来了。
楚明衡已经走了，面前来的人是个陌生的嬷嬷。
“奴婢顾敏，娘娘唤奴婢一声顾嬷嬷就好。”
这人瞧着面色严谨，连衣裳穿戴都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利落。
但这些都与兰妩无甚关系，这人是谁，从哪儿来的，要做什么，和她都没有关系——她只想睡觉。
昨日楚明衡还是没能放过她，她后知后觉地想着他所说的三日不下榻，好像是在说真话。
现在被人扰了清梦，兰妩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扔了楚明衡的枕头。
“不许说话！出去！”
那顾嬷嬷未曾料想兰妩竟无礼至此，当即瞪大了眼睛，很快就说：“娘娘，奴婢奉陛下之命来教导娘娘宫规，这个时辰，娘娘应该起身洗漱了。”
“按照宫规，娘娘应该在陛下起身之时率先起身服侍，陛下宠爱娘娘，可现在，娘娘也该醒了。”
兰妩被她吵得脑袋疼，也睡不着，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念楚明衡的名字。
楚明衡果真是个混蛋。
兰妩叫了莲溪进来，很快就洗漱好穿上了衣裳。
趁着那顾嬷嬷在殿外吩咐人，兰妩赶紧问莲溪这人怎么回事。
莲溪也苦着脸，道：“娘娘，今晨陛下确实是吩咐了，说有位教养嬷嬷要过来，那顾嬷嬷原是敬文皇太后身边的嬷嬷，连几位娘娘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兰妩没睡好，心里要怄死了，现在找不着楚明衡，还得去应付外面那尊小佛，她狠狠捶了下桌子，告诉莲溪：“你待会儿看着时机去传陈医女过来。”
“娘娘？”莲溪茫然一瞬，很快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用早膳的时候兰妩又困了，那顾嬷嬷站在一侧嘴巴也不消停，说兰妩应该怎么怎么做，听得兰妩食欲也没了。
她干脆把碗一推：“不吃了。”
顾嬷嬷横眉冷眼看着她，最后也只是低了头，道：“娘娘不吃，奴婢这就让宫人们将这些东西拿下去。”
“下回娘娘若不吃，也无需推开碗筷，这实在是无礼。”
兰妩冷冷地瞥了一眼，拿过宫人递来的手帕擦手，又当着她的面把手帕扔到桌上，起身往里走。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顾嬷嬷又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根戒尺，说要教兰妩站姿。
兰妩看着她拿的东西，倏地冷笑出了声，问她：“你有何资格对我颐指气使，我不站，你欲如何。”
顾敏自恃自己跟着皇太后，也是受人敬重，知道兰妩是奴婢出身，料想到了她规矩差，规矩差些也就罢了，竟还如此桀骜难驯，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奴婢奉陛下之命——”
不等她说完，兰妩上前夺了她的戒尺，冲她笑了一下：“那就让陛下过来瞧瞧吧。”
说罢，她举高了戒尺，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狠狠落下一道尺痕，一点也不犹豫，打下去的声音甚至足以让殿外之人听见。
兰妩一向对自己下得去手，这次也实在是气得狠了，这个劳什子顾嬷嬷，还是尽早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的好。
顾敏眼看着兰妩来这一出，吓得魂都要没了，紧接着手就被摊开，那被兰妩夺走的戒尺重新塞回了她手里。
“娘娘！”莲溪率先带着人进来，瞧见拿着戒尺的顾嬷嬷以及在地上扶着手臂疼得脸色发白的兰妩，她赶紧上前扶住地上的兰妩。
“快去请医女过来。”
莲溪看着顾嬷嬷，厉声道：“顾嬷嬷，陛下命您过来教导宫规，可也不是让您胆敢私自对着娘娘动用刑罚。”
“一派胡言！”顾敏回了神，攥着那戒尺直指兰妩与莲溪，提起来又赶紧扔了，“这伤分明是珍婕妤自己打的，与我何干——”
莲溪护着兰妩，丝毫不惧，正色道：“这话，还是留着你去和陛下解释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