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不该见你
刚下早朝,楚明衡到了御书房也没有立马处理政务。
昨日他倒也没有逼问兰妩究竟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只不过榻间温香软玉伴着,他食髓知味,到后面……
上午的御书房明窗前透着光,正好是阳光渗进,一缕缕照入桌案上,旁观那缕光,尚能看见光芒中的尘粒。
该是要闹的吧。
依照兰妩的性子,被人锢着学规矩,只怕要闹一场。
想到这儿,楚明衡散漫地微微靠后,沉眸盯着桌角的一处,已然在考虑这个决定是否是个错误了。
还未等他思虑清楚,殿外有人急匆匆地赶来。
不一会儿就见陈康安满面愁色地进了殿,他站在下方,小心翼翼地回禀:“陛下,珑玉阁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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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黎被人快步拉着往珑玉阁赶去,等人一到,见着珍婕妤安安生生地坐在椅子上,只不过眉目之间有郁色,殿中稍有些杂乱。
宫人很快就将殿中收拾干净,徒留那顾嬷嬷站在一侧,脸色很是难看。
“陈医女,您快给娘娘瞧瞧,娘娘这手上的伤严不严重?”莲溪着急道。
陈黎赶紧放下东西,上前去查探兰妩手臂上的伤,只看一眼就知道了问题不算严重。
只不过这伤痕……
陈黎眼睛往那站着的人脚下瞅了一眼,戒尺摔在地上。
但是这伤痕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打出来的。
陈黎沉默着给兰妩敷上药膏,轻轻道:“娘娘这伤瞧着严重,已然肿起来了,不过好在还没破皮,不然天热了化脓,娘娘得受些罪。”
兰妩眼睛往左瞥了一眼手上的伤,不甚在意道:“严重啊……那还得多谢顾嬷嬷,没打死我呢。”
“你——”顾敏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愤怒,试图和兰妩讲讲道理,也是在撇清干系,“婕妤娘娘,您自己动的手,怎能栽赃嫁祸到奴婢身上?”
兰妩眨了眨眼,都不用她开口说什么,莲溪已然为她争辩起来。
“奴婢一进殿门就瞧见顾嬷嬷你拿着戒尺对着娘娘,如今更是颠倒黑白,这事儿传出去你不占理,如今还想说我们娘娘是自己动的手,哼,娘娘的身子何其要紧,娘娘怎会做出此等自损之事!”
是呀,她可是宫妃,是要争宠的嫔妃,伤了自己的身子怎么能行呢,那可是一不当心就要失了圣宠的大事,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兰妩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顾嬷嬷眼看着说不过莲溪,气得黑了一张脸,正要搬出帝王来,却见殿门外的小太监通传,道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回了神,朝着殿门口的方向跪下行礼。
兰妩稍稍躲在莲溪身侧,一只胳膊护着另一只受伤的胳膊,不多时就听见楚明衡进殿的声音。
胳膊被人轻轻抓住带了起来。
兰妩身上还有些疲软酸疼,起来时微微踉跄,差点摔到楚明衡怀里。
她抬头,与楚明衡的视线一对上就立马移开了,心里情绪翻滚。
“珍婕妤的伤势如何。”
楚明衡让兰妩坐着,摸到她柔软却又泛凉的手心,不禁轻轻捏了捏,站在一侧,稍偏着头,问话的语气有些沉。
陈黎立马应道:“回陛下,娘娘的伤是戒尺所打的瘀伤,有些发肿,微臣已经为娘娘上过药了,只是瘀伤需得要一段时日才能彻底好全。”
楚明衡听了这话,便松开兰妩的手,朝着兰妩旁边的另外一个主位走去,同时开了口:“来人,将这老婢押下去,拔舌砍手,逐出宫去。”
他说话的语气轻慢,话语中并没有在意这是已故皇太后身边宫人的意思,甚至没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皇权就是这样,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生杀予夺,遑论这只是个奴婢。
无论顾敏今日究竟有没有胆大包天伤了兰妩,兰妩已然伤了手,这便是结果,就该有人付出代价。
“陛下恕罪!”顾嬷嬷面若金纸,不住地磕头,甚至往前爬,奈何胳膊已经被身后的侍卫抓住往后扯,她急忙高声道,“是娘娘——是娘娘自己动的手!”
侍卫直接将人打昏了拖下去。
殿中静下来。
很快,楚明衡让所有人都出去。
兰妩也没料想到这顾嬷嬷这么好解决,不是说她是皇太后身边的宫人吗?
她想着事情,没注意到楚明衡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直到那视线过分明显,这才有所感一般避开了。
“陛下还要让别的教养嬷嬷来教嫔妾吗?”她捏紧衣衫,试图与楚明衡对抗。
楚明衡却直接说了个不字。
兰妩错愕地抬起头,茫然看向他。
“朕知你要闹,却不知你要拿自己来闹一场,如此引了朕过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楚明衡的声音很是平静,那眼眸黑沉沉的,像是无波澜的深潭,不触也顿生寒意。
兰妩似有所感,像是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决断。
她不明白,上一世她初做嫔妃的时候楚明衡明明没有这么难以捉摸,他宠爱她与不宠她都过分直接,不会与她说什么,可这一世,他总是很容易说出无情的话,好似…好似一点也不在意她,甚至下一刻就会彻底放弃她。
可她有什么错呢?
那个顾嬷嬷用楚明衡的命令来压她,她更是皇太后身边的人,她不把楚明衡引过来,难道自己去驳了圣令?
“你哭什么?”楚明衡见她眼泪簌簌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她眼中有难过和不解,唯独没有做错了事的自觉。
兰妩伸手拂开眼泪,声音微哑,轻轻道:“陛下想说什么?陛下是不是要说嫔妾心思深沉,为了达到目的对自己也能下手……陛下是不是还要说再不管嫔妾,是不是不想要嫔妾了!”
说到这儿,她红着眼睛去瞪楚明衡,又觉得委屈至极,自己咬了咬嘴唇,继续说:“你明明知道…你明知道我出身不好,还让人来教我,我不高兴也不能直说,你当我,你当我乐意自己挨打吗。”
“我只是个婕妤,就连昭容的位分都能被命令跪在那宫道上任人说道,我连门都不敢出,你还要驯我……”
“我很疼很累,我想睡觉,她拿着你的旨意进来就让我做事,还让我站。”
兰妩眼眶里的眼泪叫她什么都看不清,一片模糊,喉咙里的哭腔却低低的,止也止不住。
“我就不该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