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看望
兰妩怎么想的陈黎并不清楚，但见她冷静下来了，她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瞧见医案上的内容时陈黎自己也大吃一惊，当即就要合上恨不得没长这双眼，心说娘娘真是一查一个准，查出这么件掉脑袋的大事。
只不过慌乱看着左右，又实在觉得许太医此举奇怪，像是故意的。
连她都是陛下安排给珍淑仪的，许太医这医案不可能不给陛下看见，而时至今日也未闹出动静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另有打算啊！
陈黎想明白这一点，才又翻着医案看了个仔细。
“这些日子麻烦陈医女了，你放心，日后少不了你好处。”兰妩朝着她轻轻开口，语气却冷飕飕的。
陈黎心头一跳，赶紧打了个岔止住她的话，恭敬又温和地笑道：“微臣不敢，能帮娘娘是微臣的荣幸，今日微臣过来是来给娘娘送药的。”
兰妩一听见那个字，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干笑两声，说好。
药也不能不喝。
另一边，嘉嫔到了秋水阁内。
她这是第二次瞧见这个陛下特意命人指派过来照顾容淑仪的贴身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嘉嫔没有急着去见容淑仪，反倒是对烛夏有些好奇。
烛夏看上去和其余宫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为人严谨了些，像是以前宫里教规矩的嬷嬷。
但是回话的时候却又恭敬，看不出不对。
“奴婢烛夏。”
嘉嫔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本宫记得，容淑仪还有个宫女名字叫做半夏，待会儿让她过来给本宫奉茶，本宫可要问问她，究竟有没有照顾好容淑仪。”
烛夏应了一声是，带着她进殿。
不过三日，殿中的污秽气味便消散了个干净，殿内的小香炉正一缕缕慢悠悠地往外漫着香气。
嘉嫔一眼就看见了起身给她行礼的容淑仪。
她微微怔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将人扶起来：“容妹妹，你快坐好，本宫哪里会与你论这些礼。”
容淑仪被扶起来，等嘉嫔坐上了旁边的位置，她才顺势坐下。
“如今的身子可好了？”嘉嫔仔细打量她，缓缓道，“本宫见你还是瘦了许多。”
容淑仪略微垂头，应她：“太医说已经无碍了。”
说到这儿，似乎又想到了难过的事，她面上动了动，捏着手帕掩了掩面，说：“只是到底亏空，用不下膳，所以瘦了些。”
嘉嫔瞧见半夏奉着茶水进殿来，她不比容淑仪，那一张小脸像是被吓白了，更是憔悴。
烛夏不在这殿中。
嘉嫔便道：“本宫方才瞧见陛下给你的宫女的，倒是个严谨的，陛下还是在意妹妹你，不然也不必特意叫人来照顾你。”
只是这一月以来陛下没有进过秋水阁。
陛下一向无情，但如今多了个珍淑仪，宠得和宝贝似的，倒是个例外。
“妹妹在殿中养身子，该是不知外面的事，那珍婕妤现在已是珍淑仪了。”
她告诉容淑仪：“前些日子陛下命人去珑玉阁教珍淑仪规矩，那嬷嬷对珍淑仪无礼，陛下当即就处置了，珍淑仪受了委屈，陛下这才给她晋位。”
“本宫告诉妹妹一声，既然陛下都说了是意外，往后你见了她可不要冲动。”
容淑仪按住了座椅的扶手，似乎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情绪起伏不定，但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多谢娘娘告诉嫔妾，嫔妾知晓了。”
“今日也只是来看看你，陛下说了让你静养，既然现在都好了，那就多出门见见日光吧。”
“是，娘娘。”
走出殿门时嘉嫔转过身，一眼瞅准了殿中站着的半夏，她看着容淑仪道：“本宫那儿有些补品，说了要给你带来的，却忘了，叫个你的宫人随本宫去取吧。”
容淑仪听此言，谢了恩，这才转头，叫了半夏跟着去取东西。
瞧见嘉嫔的身影走远了，容淑仪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烛夏进殿来收拾东西。
半夏到了长缨殿，听见嘉嫔命人去取东西，她也要跟着去，却又被嘉嫔叫住了。
“本宫见你今日话少得很，可是近些日子出了什么事？”嘉嫔狐疑地看看她。
半夏立马摇头，低声说没有。
殿门外没什么人，嘉嫔看一眼身边的青蓉，青蓉将手里的一只手镯取下来，塞给了半夏：“我们娘娘忧心淑仪娘娘的身子，这一月不见着人，恐淑仪娘娘心中难过会出事，你便与娘娘讲一讲，淑仪娘娘究竟还有没有事。”
半夏惶然地推拒着手镯，见推不过去，只能跪下，也是知道嘉嫔一直在为容淑仪操心，她没忍住，有些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开口：
“奴婢也不知……”
……
叫宫人看着半夏回了秋水阁，嘉嫔才在殿中思虑起方才半夏说过的话。
她说总是瞧见容淑仪流血，但近几日就没了，容淑仪前段时间还心情不好，但也是在近几日，忽然就打起精神了。
不过有一件事她没猜错，容淑仪这小产后的症状也持续太久了些，她常见着秋水阁有白烟升起，想来就是在烧衣裳了。
小产便小产，这样围得密不透风，不让人去探察，倒像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嘉嫔眯了眯眼睛，她心里倒是还有一种莫名的念头，可只凭借着烧衣裳一件事哪能确信她心头的猜想？那猜想太过…吓人，在没有得到别的更为确切的证据之前，她是不会说出口的。
除此以外，许太医倒是经常去秋水阁照看容淑仪的身子。
要不从许太医那儿入手？
但那是太医院。
后妃不能笼络太医，被发现了可不好。
嘉嫔思来想去，心头豁然开朗——她不能笼络太医，那就让淑妃去笼络吧。
她只是一个嫔位，哪能和淑妃这个掌管了后宫事宜的妃子相比呢？
再不济，淑妃下面也有人为她效力，她还是不主动去做这个帮手了。
嘉嫔想好了这一点，略微勾唇轻笑。
她叫来了青蓉。
“去准备笔墨。”
“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