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说点好话
兰妩告诉楚明衡堤堰一事之后就像是解了心里头的一桩大事，可她又不知楚明衡究竟有没有派人前去三洲渠堰探察，好几次瞧见楚明衡来她宫里她都要忍不住问了，又害怕暴露，只能闷着。
她心里着急，日子一天天过去，意味着八月底的那场雨也越来越近。
终于等到她忍不住了，又往御书房去了一趟。
楚明衡对她的到来并不觉得奇怪，他面上一片淡然，反衬着兰妩格外着急。
兰妩看不下书，见楚明衡不理她，她起身就要说回去了。
“站着。”他放下手中的册子，抬眸往站起身低着头瞧着不怎么高兴的兰妩身上看去。
兰妩站住脚，伸手拨着手腕上的宝石珠子。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银红妆花缎绣芙蓉裙，束腰将她纤细的腰身掐得盈盈一握，绯面玉容，明眸皓齿，只是看着还有些气鼓鼓的。
从楚明衡的角度只能瞧着她的下半张脸，染了胭脂的唇被她轻轻抿着，嘴巴不知道无声咕哝什么，轻轻动着。
“朕记得，马上就是你的生辰了。”他轻轻开口，一句话就把兰妩引得抬起了头，露出那张娇媚的小脸。
兰妩心头震了一下，张张嘴，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红云。
上一世她生辰的时候楚明衡给她办了一场宴呢，就在许园。
这一世也给她办吗？
兰妩小声应着，去看楚明衡：“是快到了，嫔妾马上就满十七了。”
楚明衡让她过来。
等兰妩被他抱在怀里，她红扑扑的面颊被亲了亲，手上被塞了一个册子。
“朕之前让内府去安排的，没有经过后宫妃嫔的手，既然是生辰，那就热闹点。”
“阿妩喜欢热闹对不对？”
兰妩翻开册子，瞧见上面的安排，她一个淑仪的一场生辰宴规格都快比上三妃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次却不是在许园办的，夏日天热，这场宴是准备在空山园办。
兰妩瞧着这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名字，不安地看了看楚明衡。
空山园建在碧微湖中央，来往皆要乘船而去，是先帝为了敬文皇太后所建，只不过建成后敬文皇太后只去过一次，就此闲置下来，先帝也不再前去。
那地方美则美矣，但没有圣令，无人敢踏足，只有每日洒扫的宫人将空山园收整得如同刚建成那般。
即便是上一回柔妃邀人游湖，船行至空山园附近也没能上去，只远远看了一眼。
“怎么这样看着朕，是不喜欢么。”楚明衡略微低头，语带笑意，可这话里却没什么问话的意思。
兰妩紧了紧手指，抓着册子说喜欢。
上一世，连带着这一世，她都没去过空山园。
她的不安是因为楚明衡。
对于这位年轻尊贵又寡情薄意的帝王，她知道的实在不够多。
只知楚明衡生来就是太子，敬文皇太后生下了他，却没怎么养过他，到太子三岁时他的生母病重，先帝下令将太子交由当时的贵妃，后来的慈敏皇太后养在身边，五年后，一场大火烧了坤宁宫，两位皇太后皆在火中丧生。
在这之后，太子就被养在了先帝身边，直到先帝崩逝，楚明衡即位。
“喜欢就好，空山园凉爽，旁的地方，朕忧心你玩累了撒野。”
兰妩被他莫名污了名声，忍不住反驳：“嫔妾哪里会、会撒野？”
“您就惯会说嫔妾，就不能说一点嫔妾的好话吗？”
“她们说，坏话说多了，往后在说话的人眼中，本来不是那样的人也会被看作那样。”
说到这儿，兰妩抬起头看楚明衡，语气很委屈又没什么办法：“您说一点嫔妾的好话吧。”
话落，兰妩的唇被堵住了，她抬着头，后颈没什么支撑力，眼看着要往后倒，被楚明衡一只手伸过来按着，张着唇任人施为。
口中泛着含糊的哼声，身上裹满了另一人的气息，这才堪堪被放开。
盈满水色的眼眸被亲了一下，楚明衡依她所言说了好话。
“阿妩真漂亮。”
“真是会撒娇。”
兰妩恍惚间反应过来今日过来的目的，急急忙忙又把他推开一点，窗外的阳光正艳，透进来的光打在宫毯上，照着宫毯上的金线，格外漂亮。
她只是侧头看了看就不由得轻声嘀咕：
“上次不都没有么……”
本以为楚明衡会不搭理，谁知却听到他随口轻慢着说：“不是嫌朕这御书房的地面太硬了吗，如今可软了。”
兰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但总归是高兴的，连自己都没注意到面上带着笑，她喝了口茶水润润喉，眼睛往四周瞅了瞅，想着该怎么寻个由头问一问。
想了半晌，眼看着楚明衡要处理政务了，她赶忙转了个身，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没有办法，只能直说。
“陛下，那个堤堰，您有没有找人去看一看啊？”
兰妩又松下胳膊，手心按着胸口，怯生生道：“嫔妾一想到那个梦，心里就怕得很，陛下……”
楚明衡微微眯眼，垂眸看着她装。
等到兰妩的脑袋蹭过来，他忽然开口，问：“阿妩知道前年负责修缮三洲渠堰的大臣是谁吗。”
兰妩身子一僵，迅速回想了一遍。
上一世的那个时候她只觉得宫中的气氛紧张，因为帝王震怒，惹得满朝文武都战战兢兢，连带着后宫之内都安分不少。
楚明衡很少进后宫，每次来她宫里也是神色如常，她不敢多问，一如既往地乖顺，只是夜里还是能察觉到帝王的心情不虞，把她弄得一直哭，估计楚明衡就喜欢这样的，哭了也不放过她。
但等到她真的有些伤心难过了，楚明衡又总能立马发现，停下来哄着她。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宫中气氛更是森然，因为楚明衡下旨砍了许多人的头，此事牵扯甚大，朝野上下许多人都忙着自保。
回想到现在，兰妩眉头紧锁，她对朝事一概不知，自然也不知道究竟是和哪些人有牵连。
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干脆摇头：“嫔妾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