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云晴
从御书房出来往珑玉阁的方向走,兰妩看上去还有些没回神。
连翘小心地跟着她,见她好几次都差点踩上台阶,急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要不咱们歇一歇再走吧?那边有桌椅可以坐坐。”连翘提议道。
兰妩瞧见那边的石桌石椅,点头说了声好。
石桌椅在遮荫的树下,偶有微风拂过来也算是凉爽。
兰妩坐着思索方才从楚明衡口中得知的消息。
她是万万没想到,前年负责前往三洲渠堰修缮的竟是岳昭容的父亲——工部侍郎岳屏宁。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清算时第一个找上的就该是岳家。
上一世,岳昭容她……
“娘娘,温昭仪和白修仪两位娘娘过来了。”连翘小声提醒着她。
兰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两人正款步而来。
这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聚在一起。
她等人走近了才不紧不慢地起身,瞧着人,缓缓行了礼。
这礼挑不出差错,两人也不是丽妃那样做事不留情面的,便喊了起。
“珍妹妹这是从哪儿来?”温昭仪好奇问了句。
兰妩瞥了一眼只那一条的来时路,笑道:“嫔妾刚从陛下那儿出来,走累了在这儿坐会儿,就碰见了两位姐姐。”
白修仪是与她接触过的,那时特意叫了人送兰妩回乐坊,没料到兰妩还摔了,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自然也能让她知晓,兰妩那时候是故意摔倒的。
还挺有心机。
如今兰妩风头正盛,升了位分又颇得圣宠,陛下还只去她宫里,哪里不惹人羡慕呢。
“那妹妹且再歇歇,本宫与白修仪还想去看看花木,就不与珍妹妹闲聊了。”说罢,温昭仪对着兰妩浅浅一笑,这就要走。
兰妩给她们行了礼,看她们走远了。
视线转回来,兰妩就想到了淑妃。
“上回见着你说认识淑妃身边的宫女云晴,你同我说说她。”
本来连翘早与她说了,只不过不巧被打断,之后又忧心堤堰之事,兰妩没想起来。
连翘轻轻给她打着扇,回说:“回娘娘的话,奴婢与云晴皆是内府出来的,只不过奴婢听人说,在云晴入内府前,曾去侍奉过先帝的妃嫔,可后来不知怎么就回了内府,直到如今陛下登基后,云晴被安排去了淑妃娘娘的宫中。”
她说完这些,见兰妩还看着她,于是又绞尽脑汁想了些别的:“云晴的年纪要大一些,在内府时她最是懂得宫规,时不时还能教教底下的小宫女,照理她到年纪都该放出宫了,但她很得淑妃娘娘的重用……”
照理宫女年满二十五就该出宫了,但像是妃嫔的贴身宫女又得重用,一般是不会放出宫的。
就如云晴。
回到珑玉阁,兰妩还觉得有些热,不过好在殿内用上了冰,安静待着不多时也就凉快了。
她朝着莲溪轻轻开口:“连翘挺得用的,日后就安排进殿伺候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背着人,连翘与木槿是一同进的珑玉阁,如今连翘被叫进殿中伺候,木槿若是不满也该有所行动了。
话音刚落下,连翘就朝着她跪下来,欢喜地谢恩。
兰妩眼眸含笑,等连翘退出去了才慢慢敛起笑容。
“过几日,陛下会在空山园为我办生辰宴,莲溪,你去帮我做件事。”
莲溪抬头看着自家娘娘那故作严肃看上去颇为深沉的面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娘?”
兰妩不是什么能够息事宁人的好人,相反,别人算计了她她能忍一时却压根不可能忍一世,上一世处处被楚明衡限制着,她不敢作恶,但这一世她偏偏要闹个痛快,且等着吧,她一个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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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越是临近兰妩的生辰之日,宫里也传遍了陛下将在空山园为珍淑仪办生辰宴。
空山园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先帝为敬文皇太后所建的园子,如今陛下为了珍淑仪而选择在这儿办生辰宴,那是不是意味着珍淑仪在陛下的眼中已经高过了三妃?
毕竟连三位高位嫔妃都未曾踏足过空山园。
这些念头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就罢了,没人说出来,谁也不敢将这些话摆在明面上。
倒是兰妩的宫里时不时又来了些妃嫔试图与她走近。
兰妩一个面子也没给,要么就说不在宫中,要么就说身子不适,通通拒之门外。
妃嫔们一个个吃了闭门羹,心里气得要死,又拿兰妩没办法,只能去找到高位嫔妃说兰妩不知礼数。
如今宫中管事的是柔妃与淑妃,两人平日里不见面,但总也有要凑在一起商量后宫事宜的时候,也就是这时候,几个嫔妃一起告了兰妩的状。
“娘娘,珍淑仪说话太难听了,那日嫔妾不过是凑巧与她穿了同样颜色的衣裳,她便说嫔妾、说嫔妾是东施效颦……”
夏淑容哭哭啼啼地擦眼泪,咬着唇,将剩下半句话说出来:“还说嫔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嫔妾、嫔妾不活了!”
何止这些啊。
在一旁看热闹的云昭容心说一句,那时候珍淑仪还嫌弃地啧啧两声,笑眯眯地说夏淑容的衣裙都要撑破了,问她要不要替她叫尚衣局的人来帮她缝一缝。
“是啊娘娘,还有上回,嫔妾在湖边看景,碰巧见着珍淑仪路过,她竟说嫔妾像鬼一样,吓着她了——嫔妾都不敢往外走了娘娘!”
妃嫔们一个接一个地告状,好似兰妩是这后宫里突然闹腾起来的混账,但淑妃与柔妃到底理着后宫之事,对后宫这些妃嫔的话不肯尽信,而如今又将到兰妩的生辰,兰妩既得了圣心,自不能在此间闹事。
“好了,你们先把嘴闭上。”淑妃冷眼轻呵斥一声。
底下再没了方才的哭诉声,只不过妃嫔们还在做样子,擦擦眼尾不明显的泪痕。
“后日就是珍淑仪的生辰宴,你们若有委屈,到时候报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这句话是柔妃所说,她说话轻飘飘,看似出主意,实则是不想管。
底下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没话说了。
谁敢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