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看焰火

他说“又”。

兰妩可不会认。

她侧过身子朝他贴近，伸手指了指下方跳舞的一群人，低声问他：“陛下喜欢看跳舞吗？”

“阿妩想给朕跳舞？”楚明衡也不看下面，只是仍旧看着兰妩。

兰妩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有些恼：“您先说呀，喜不喜欢嘛。”

她缠人得很，又仗着坐在主位上没有嫔妃敢明目张胆地说她的不是，这样的举动做得自然又亲昵，叫人看了能咬碎了牙。

楚明衡推过去一盏酒杯，语带笑意：“阿妩喝了，朕就说。”

那杯中的不是她之前所喝的青梅酒，酒水清澈，一看就比她杯中的酒醉人。

兰妩慢慢摆正身子，接住那盏酒，拿起来先试探着喝了一口，入口香醇，但回味又辛辣，她不是很喜欢。

慢吞吞地喝了一半，她放下酒杯，执着地看向楚明衡，偏要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结果来。

楚明衡这才靠近她，在她耳畔低语一句，叫兰妩红了脸。

“嫔妾…嫔妾酒喝急了，去透透气。”说罢，兰妩倏地站起身，不敢看身旁人的脸色，匆匆离席。

到了殿外，她走远了些，不一会儿就看见莲溪从另一个方向跟了上来。

“你们都先下去。”

跟上来的两个宫女闻言正犹豫，却又看见珍淑仪的贴身宫女到了，这才道了声是，悄然退下。

见着人走远了，莲溪才左右看了看，知道没人，便靠近兰妩，轻声回禀：“娘娘，张牧那边都安排好了。”

听到这个，兰妩才笑了笑：“嗯，咱们回去看好戏吧。”

殿中明亮，回去的时候乐舞还在继续。

兰妩刚坐下，就有宫人上殿来送膳了。

生怕被人瞧出端倪，她没表现出异样，只安静地坐在楚明衡身边，直到听到下面有人问起桌上新上的果子。

不必她说，在一旁侍膳的宫人已经开口解释了：“回娘娘的话，这是今岁新进的果子，名为庵罗果，果味奇特，是膳房特意准备的。”

果子是被处理好的，一块块橙黄的果肉散发出一股特别的清香，确实与之前所见过的果子都不相同。

听到宫人这样说，底下众人都欲尝尝看这新奇的果子。

兰妩也不例外。

她虽然已经吃过了，但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庵罗果的味道，如今还要装作是第一次吃的新奇模样。

只不过在她吃下之前，她还好奇地问了问楚明衡吃过这果子没有。

“尝过一回。”楚明衡淡声开口，又看着兰妩，“你或许不会喜欢。”

兰妩了然般点头，心里知道太医院试东西也要先确信帝王能不能吃，楚明衡自然是尝过的。

她将那块果肉吃进嘴里，咀嚼几下，面上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的模样。

“不好吃，味道怪怪的。”她喝了口茶清清口。

妃嫔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不喜欢的，也定然会有喜欢的。

至少兰妩便知道，这庵罗果……柔妃就挺爱吃的。

视线往下瞧了一眼，她看见柔妃盘子里的果肉已经少了近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殿上的舞姬尽数退下，乐声也渐渐消失，宫人将殿中的烛火与宫灯灭了些，殿内一下就暗了许多。

兰妩下意识抓紧了身旁楚明衡的衣袖，视线往左右略显慌乱地看了看。

“怕什么，带你出去看看焰火。”

说着，楚明衡就将她拉起身，一手护住她柔软的腰身，带着她下了台阶往殿外去。

兰妩这才反应过来，这场夜宴的最后还给她准备了庆祝的焰火。

她有些茫然，几乎是被搂抱着站到了殿外空旷之地，身后是其余跟着出来的嫔妃，夜色正浓，但今夜月光明亮，月光都能照出树影来。

“开始吧。”

兰妩看着头顶和周遭正愣怔，陡然听到他对着底下太监说这么一句，眼中逐渐闪烁着期待，贴近楚明衡，头望得高高的。

这夜空这么大，场地也宽广，她也不是没看过焰火，但确实是头一次有人专为她放一场焰火。

众人只听远处天空倏地起了一声炸响，声音顺着距离传过来时天上的那片焰火已经四散开来，像是一朵骤然开放的银白花朵，美丽而一瞬即逝。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焰火炸开。

兰妩面上无疑是兴奋的，但那声音又太大，她的耳朵有些受不了，那些四散落下消寂于半空的焰火仿佛就要落到她的头顶，她还是忍不住挡了挡脑袋，怕被不小心落下的火星子点燃了脑袋。

“嘭——嘭嘭嘭——”

“陛下快看，那个焰火好像牡丹花！”

“哇，声音好大——”

兰妩一边笑着说，一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睛里倒映出焰火流逝降下去的微光，那里面满是新奇。

她轻轻抓着楚明衡的胳膊，稍微动静大了一些就半掩住面容，像是害怕又想看。

楚明衡只好把她拉到身前，高大的身影稍稍挡着她，将她的脑袋遮下，但也不会拦着她看焰火。

兰妩抬起头，看见了楚明衡的脸，在焰火炸起的光辉下，他的面容也被照亮，也许是此刻的心情不错，他望过来的眸子显得有几分温柔，温柔到…有些迷人心智。

兰妩忍不住想踮着脚亲亲他，耳边嘭嘭的响声猝然将她的思绪打断，她反应过来，赶紧转了视线去看天上的焰火，心里一阵恼——她是傻了吗？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做这种事！她要真亲了，明日就该有人传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帝王了。

都怪楚明衡，一直看着她。

好好的焰火不看看她做甚。

焰火放了许久，结束的时候天空忽然没了声音，一种悄然的遗憾和留恋让人心中不舍，仿佛从一场美妙的幻梦中脱身。

殿中重新燃起了明亮的烛火，宫灯也亮起，众人再度回到席位上。

兰妩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她方才喝了酒，一些青梅酒本也不会醉倒她，可那半杯楚明衡递来的不知什么酒却让她两颊渐红，加之心中欢欣雀跃，整个人仿佛踩在云朵上，跟着楚明衡往回走的时候也像是不怎么会走路了，差点踩着他的鞋。

楚明衡回望过来时她就朝着对方笑一下，好似在说不是故意的。

“啊——娘娘！”身侧一道略显惊慌的嗓音打断了方才美好的气氛，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了被宫人扶住的柔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