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吐血
兰妩被他轻轻按在怀里，虽说不能看见他的神情，但贴在心口听见他心脏猛跳的声音，这定然是做不了假的。
这些话说出来，心里着实是轻松了一些，毕竟只有自己知晓的事情一直压在心底也让人发闷。
她本意是不想让楚明衡难过的，但楚明衡非要问她，不说的话他也难过，总是说她不坦诚。
安静让他抱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他问：“阿妩，这些事藏在你心里，怕不怕？”
兰妩愣了一下，想说不怕，可又犹豫了——怎么会不怕，她好多次早上醒来都生怕这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怕自己早已经死了入了地府，怕楚明衡不是真的，身边人不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偶尔也有恍惚，遇见相同的人、相同的事之时也会觉得自己终究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只能让自己不去想，即便是梦，这也是一场好梦。
“不怕了，阿妩，不会让你再……”楚明衡紧紧抱着她，没把话说完，似乎是说不下去了。
兰妩觉得不对，硬把头抬起，中途还被挡了两下，好不容易看清楚明衡的神色，当即吓了一跳。
楚明衡的脸是苍白的，乍一看像是没有血色，偏偏双目睁得赤红，无法抑制苦痛，在看见兰妩的一瞬，猛地偏过头喷出一口血来。
“陛下？”她赫然惊呼。
兰妩被他吓得浑身发抖，赶忙往外叫人进来，偏偏楚明衡不放开她，死死抓着她搂在怀里，两人身上沾上了一点血迹。
吐出那一口血以后楚明衡只觉得自己在一瞬天旋地转，但他又强撑着没让自己就这么倒下去，看着兰妩慌张被吓哭的那张脸，渐渐有了力气，伸手把她往怀里抱，还不停哑声安慰着她说没事。
等宫人们着急忙慌进殿来瞧见这一幕，急忙将眼睛往四处瞥，这就看见了地上的血迹。
“快去请太医来——快去！”兰妩一说话着急了，忍不住呛着不停地咳嗽。
楚明衡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给她倒水又喂给她喝下。
“不过是一时着急了，不碍事。”他漱过口，不容抗拒地让兰妩进被子里去。
“你都吐血了！”兰妩急得眼睛发热，赶忙看外面，不知道太医来得怎么这么慢。
楚明衡连连点头，说没关系：“不疼，朕很好。”
你好什么？
兰妩皱眉不满地看着他，不肯顺他的话，让他去一旁坐着。
楚明衡也过去了，他伸手撑着头，手指抵在额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地上的宫毯。
不一会儿，太医赶到了。
经了昨夜给漪兰殿的珍昭容诊脉一事，太医院如今是丝毫不敢出岔子，今日又听闻漪兰殿叫人了，一刻不敢耽搁，连叫了两名太医，进殿匆匆行礼请安过后就要往珍昭容跟前去给人诊脉。
兰妩赶忙指了指一旁的楚明衡：“别给我看，快给陛下看看，陛下方才——”
“咳——”楚明衡打断她的话，只伸出手，视线紧紧盯着过来的太医，“过来一个给朕看看，另一个去诊珍昭容的脉，她还有些发热。”
两名太医赶忙应声上前。
两个人诊脉也就罢了，偏偏彼此的视线都看着对方的太医，这样的目光足够叫人不寒而栗。
“陛下方才是心火上涌了？”太医一诊脉就察觉不对，寻常太医院也会给帝王诊脉，但帝王的身体向来很好，可如今却是肝气上行，心血逆行……
“朕无事。”楚明衡清楚自己的身体，也不觉得吐一口血就要死要活，但兰妩不这么认为。
隔了一道纱帘兰妩听着他的这句话就率先反驳，焦急问道：“太医别听他的，他方才吐了一口血，可有影响？”
太医抬头稍窥一眼陛下的神情，见之不怒，这才道：“陛下既已将这气堵之血吐了出来，那便是好了大半，剩下的就需要用药辅之。”
楚明衡略抬了抬头，随口嗯了一声：“下去吧。”
很快又把视线落在替兰妩诊脉的太医身上：“珍昭容如何。”
“回陛下，珍昭容如今有些发热是正常的，只需再吃下几次药就没事了。”
正说着，莲溪就端着药碗进来。
两名太医退了下去。
兰妩如今喝药也利索了，瞧着不烫了就憋着一口气将一碗药喝干净。
苦还是苦，只不过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宫人收拾了殿中的狼藉，看着陛下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又退了出去。
楚明衡上前将床帘拉开，摸着兰妩的额头，热还是有一点热，但不似昨夜那般滚烫。
“阿妩，好好睡一会儿。”说着就给她扯被子。
兰妩抓着他的手不放，有些着急：“你要去哪儿？你方才吐了血，你才是该休息的那个。”
她直觉楚明衡要自己去审那个竹箐，但从昨夜起他就没有睡过，方才那般大动肝火，她担心他出事，也就拦着他不让走。这时候又后悔自己没找对时机和他说这件事，都憋这么多回了，再憋这么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但她就是没忍住，一股脑全说了。
于是看着窗外的日光，道：“都快正午了吧？你先用过膳，歇会儿再走好不好？”
“你不休息我也不休息了。”
楚明衡轻皱眉：“胡闹什么。”
瞧着兰妩神情认真，他缓缓叹声，作罢：“好了，朕让人去传膳，你保证好好休息。”
兰妩连连点头。
她思虑得一切都很好，等楚明衡用过膳以后再睡一会儿，勉强也能养一养精神，可都听到兰妩说了那些话了，楚明衡怎么还能舒坦地睡着。
不过就是躺在榻上陪着兰妩，看似闭着眼睛，实则根本没能入眠。
听到身边呼吸逐渐平缓，楚明衡才睁开眼，没有挪动，只是侧头看着兰妩睡觉的样子。
想过许多种可能，连兰妩同他一样也是做梦都相信了，独独想不到她所说的“前世今生”。
但这样看来，兰妩所做的一切也都有了解释。
如兰妩所言，上一世他不爱她吗？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