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为谁效命
楚明衡陪兰妩躺了一会儿又起身出了漪兰殿,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如今那个兰妩口中于上一世害死她的竹箐就是头一个。
一出漪兰殿的宫门,楚明衡就吩咐陈康安往慎刑司去。
昨日竹箐被带回宫直接就扭送到了慎刑司,一整夜过去,刑罚加身,她倒也是个硬骨头,多的字一个也不吭。
慎刑司的监牢终年都阴湿寒冷,即便地面被洗刷过多次也仍旧浸着一股血腥味,不见光的墙壁上偶尔也能看见行刑溅上去的血点子。
陈康安在一旁回禀昨日到今日所查到的有关这个叫竹箐的事。
“陛下,昨夜丹杉已经认了人,说她就是那个叫紫茗的宫女。”
“当初她在慈敏皇太后宫中犯了事,册子上写的是不当心将陛下赏赐的玲珑八珍瓶摔碎了,后被慈敏皇太后责罚,去了万书阁,直至七年后方才出宫,改作了竹箐这个名字,入了懿真公主的别庄。”
“这个竹箐入了公主别庄后也很安静,甚少出门,但据宫人们所说,近一年间她经常去湖广寺烧香,每次都是快入夜了才归。”
“奴才命人去打听了湖广寺那边,僧侣们都说对竹箐有印象,每次来寺里上香总赶在初一或十五,偶尔能看见她并非一人,身边还有个寻常女子打扮的在一起说话。”
“只是初一十五上香之人众多,要问具体是哪家的女子就不清楚了。”
正一路说着,脚程已经加快,到了审讯的牢门前。
里面已经稍稍收拾过,但一进去还是能闻到污秽的血腥味。
架子上吊着一个人,头被固定着抬起,身上在往下滴血,若不是尚能看见她身体的起伏,只怕会叫人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楚明衡面无表情地瞧着那人,想到兰妩之前同他说的话,眸光一凌,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了。
但还不到时候。
“去她的住处翻找发现什么了。”楚明衡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翻看着手下人的供词,说是供词,其实也没有几句,竹箐是个硬骨头,也不知道是为谁卖命让她能这么死心塌地。
真是不一般。
楚明衡扔开手里的册子,命人把竹箐泼醒。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迎上去,把人浇得透心凉,很快,架子上的人也醒了。
醒来一瞬,竹箐就下意识开口,但说的也不过是那些早已说遍了的话。
楚明衡没有搭理,只是淡声开口,问她:“能把你和那个叫寒霜的宫女都放出宫,起码也得是个王爷才能做到,虽说当时皇子皆年幼,但有各家势力干涉,难保不成事。”
他微抬眼眸,缓缓道:“是宣王,还是卫王。”
竹箐身子一僵,紧紧绷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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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妩下午睡得不太好,约莫一个时辰就醒了。
醒来又没瞧见楚明衡,猜到他早已经走了,心中有些复杂。
虽说她已经告诉了楚明衡真相,但这个真相还是太离奇了些,楚明衡信了她才吐那一口血——只是听着“她死了”这件事就吐血了,那前世的楚明衡该不会也吐血了吧?
从皇城到长墉山的路程不远不近,来往约莫要费十日功夫,她是在楚明衡走后的第七日被算计,当日就没了命,即便楚明衡紧赶慢赶回来了,只怕那时候她的尸体也早已腐坏难看。
想到这儿,兰妩坐在榻上皱眉,低头审视地看一眼自己白净的手指,脑子里浮现出自己死人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哆嗦。
生病的人最怕吹着冷风,但窗户全关上又格外闷,所以木槿在窗边留了一条缝,让里外的空气能顺畅一些,不至于叫兰妩觉得不舒服。
殿中一直有人侍奉,见兰妩醒了就服侍她起身。
“上午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我现在可以沐浴吗?”兰妩有些受不了自己出了汗以后身上不干爽的感觉,虽说已经有人给她擦过身了,但还是不舒服。
连翘轻轻摇头说:“娘娘,太医说了您不能着凉,着凉了许是要加重病情。”
“娘娘要是不舒服,奴婢可以打水来给娘娘擦身。”
兰妩顺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面颊,她这次着一场风寒真可谓曲折,单是这高热就反反复复,虽说睡了一觉已经不烫了,但谁知道夜里又会不会再发热。
她沮丧地披上斗篷从榻上坐起身,说了句算了。
“我一日都在床上躺着,浑身都躺得疼,让我下地走几步吧。”
“娘娘慢些。”连翘稍稍扶着她。
兰妩还不至于走不动路,她的几个贴身宫女里面就属连翘最没心眼,也最好套话。
“怎么没看见丹杉姑姑?”从她醒过来到现在,莲溪、木槿、连翘都见过了,唯独不见丹杉姑姑的人影。
连翘扶着她,小声说:“昨儿夜里娘娘的情况好转以后陛下就让丹杉姑姑进殿,不知说了什么,之后丹杉姑姑就同御前的洛云姑姑一起出了漪兰殿,现在还没回来。”
“奴婢也不知道姑姑去了哪儿,陛下也没说。”
兰妩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丹杉姑姑是敬文皇太后的贴身宫女,昨夜楚明衡叫她去了哪儿?
不论是去哪儿,总归是和竹箐有关。
“娘娘,昨夜娘娘病了,陛下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召来,各宫嫔妃得知了消息也赶了过来,只不过她们在外殿有些吵闹,陛下发了火,就将她们都赶了出去。”
连翘说这些话的时候颇有些得意,自己侍奉的主子无疑是最得圣宠的那一个,她们这些贴身宫女也颇有脸面。
“嗯?”兰妩脚下一停,看着她,“陛下把她们赶走了?怎么赶的?”
连翘小声说:“陛下说她们吵闹,让木槿去外殿吩咐赶她们走,还说谁要再多嘴就拉去殿外掌嘴。”
见兰妩神情若有所思,连翘又道:“岳昭容在外殿守了一会儿,瞧见奴婢时和奴婢说了些话,问奴婢您的情况,还说等娘娘您病好了她再来漪兰殿找娘娘说说话。”
兰妩含糊地嗯了一声,复又继续在殿中走来走去。
岳昭容还念着上次她帮忙的事,不过其实她也没觉得自己帮了多大的忙,毕竟到最后楚明衡应该也是会见她的。
岳昭容……
兰妩忽然脑中闪过什么——上次岳昭容来她宫里和她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说起过先皇后宫中曾有一个擅长制香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