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景华殿
兰妩还记得岳昭容说，那名擅长制香的宫女后来去了慈敏皇太后宫里。既然在两位皇太后身边都待过，那么没道理丹杉会不认识人。
这么说来，楚明衡叫丹杉姑姑是去认人的。
竹箐若真是那个擅制香的宫人，那么前世杀她的原因或许也不只是后宫里那几个嫔妃想要她死那么简单。
在内殿走了好几圈，兰妩坐到屏风外的软榻上稍歇了歇，团坐着的时候默默把自己的斗篷围严实了，她还不想让自己病入膏肓。
眼瞧着兰妩神情恹恹没什么兴致，连翘给她抱来了许多书，道：“奴婢将前些日子娘娘爱看的书册全整理好了，娘娘要继续看吗？”
兰妩眼下确实不想看书，于是摇摇头。
“那娘娘要作画吗？”连翘又给她出主意，见兰妩还是摇头。
娘娘刚病愈一些，确实不该做这些劳费心神的事，但怎么样才能让娘娘开怀呢？
连翘仔细琢磨着，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一件事。
“娘娘，昨日带回来的猫主子已经交由宫人养在后院了，娘娘可要叫人把猫主子带来瞧瞧？”
经她一提醒，兰妩也记起昨日懿真公主送了她一只猫来着，楚明衡还给取了名叫云糕。
左右她得在殿内养病，打听不到外面的消息，不如逗逗猫。
“那你去吧，把云糕带来。”
“是，娘娘。”
不一会儿兰妩就听见殿门口传出了猫叫，听起来格外黏人。
兰妩望过去，见连翘抱着云糕进殿来。
云糕较昨日要活泼一些，上了软榻就像是在巡视领地，尾巴高高翘着，姿态怡然自得地缓缓在软榻上走着，倏地又跳到了软榻上的矮桌上，把脑袋支在兰妩眼前，那对幽蓝纯净的瞳仁再怎么看也是叫人喜欢。
兰妩伸手放在云糕的脑袋上，下一瞬就见它将前肢抬高，自己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兰妩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伸手又轻轻摸着云糕的脑袋，凑近了听，果不其然是听见了声音。
“娘娘放心，听兽园的人说，猫主子这声音是在说它舒服呢。”连翘道。
云糕看着也没有一点不舒服样子，它的性格太亲人了，很容易就让人喜欢上。
“平日里叫人照看着，莫要让它随便跑到漪兰殿外面去了。”兰妩点点头，又叮嘱一句。
这宫里除了她就没人养猫，若是不当心跑丢了，或是冲撞了谁，总是麻烦的。
“是，娘娘，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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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仪的寒露殿内殿门虽开着，但宫人却颇有些闲散。
“娘娘，奴婢回来了。”竹枝进殿给温昭仪行礼请安，等听见叫起的声音，一抬头却看见殿内门窗皆开着，温昭仪穿着秋衫正立在桌前练字。
“这些奴才真是越来越懒怠了，如今天愈凉，怎还将门窗都打开？娘娘着凉了怎么办。”
她说着就要上前欲将窗户合上。
“就这样。”温昭仪头也不抬，止住了她的举动。
竹枝动作一停，看看窗户又看看她，随后走近了几步，低声道：“娘娘，浣衣局那边的人开口还算利索，但都没说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奴婢打探了许久，她们应当是真不知情。”
“当真不是她们有意要瞒着？”温昭仪缓缓下笔，问竹枝。
竹枝轻摇头说：“应该不是，娘娘不知，入了浣衣局的宫人干的都是苦活累活，都是腌臜事，奴婢以利诱之，她们个个都想离开浣衣局，说的话应该是做不了假的。”
温昭仪沉默片刻，将手中的毛笔搁下。
“原先曾氏宫里的人倒是处置了个干净，留下这么些一问三不知的……”
竹枝小心觑着温昭仪的神情，提醒她道：“娘娘忘了，曾氏宫里还有一个宫女如今还活着，是在丽贵嫔宫里……”
温昭仪稍稍蹙眉，也不是没想到那个叫盼兮的，只是盼兮入昭云殿的时间不久，说不准还比不上那几个浣衣局的呢。
“娘娘，当初盼兮能观察到昭云殿的画作有问题，说明她足够细致谨慎，说不准也能发现一些别的呢？”
竹枝说得也没错，但那人如今正在丽贵嫔的景华殿，要想把人弄出来可不容易。
“今日天晚了，明日去景华殿打探打探。”
“是，娘娘。”
温昭仪将写好的那一页纸摊开，看见墨还没干透，复又放下，用镇尺压着一角，侧头看一眼正大开着的窗户。
第二日，竹枝借着自家娘娘前来问询丽贵嫔近况的缘故去了景华殿。
如今淑妃掌宫权，温昭仪是明面上早与淑妃为伍的嫔妃，派人来问一趟在外人看来不过也就是想瞧瞧如今丽贵嫔的惨状，幸灾乐祸罢了。
竹枝轻轻笑着，道：“前日珍昭容病了，各宫都前去探望，唯有丽贵嫔娘娘没有去，我们娘娘担忧丽贵嫔身子不适，这才派我来关怀一二，若是丽贵嫔娘娘哪儿不舒坦，也好叫太医院传人来诊脉。”
玉梅听着这番话也没表现出愤怒，只是平静地回答她：“前日娘娘确实有些头疼，所以才没去漪兰殿看望珍昭容，劳温昭仪关怀了。”
竹枝站在殿外，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一圈，没瞧见那盼兮在哪儿。
虽然她也没见过盼兮的长相，但娘娘说，人群中最美的那个瞧着就是盼兮，看了一圈，实在是没看见人。
竹枝笑着道：“还是劳烦玉梅姐姐进殿通传一声，奴婢还是得面见丽贵嫔娘娘，请个安才能顺利回宫交差啊。”
玉梅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殿内的方向，还是应了一声：“那你在此候着，我进去通传一声。”
竹枝点头看她往正殿方向去。
但她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以后才看见玉梅出来，同她说娘娘叫她进去。
竹枝面色不变，也多亏了她等这半个时辰，这殿外来往的宫人她都看了个遍，实在是没能看见让人眼前一亮的盼兮在哪儿。
既然不在殿外伺候，那就应该在殿内了。
竹枝想着，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