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批命
正殿内透着一股冷意,竹枝一进去也没感觉比外面暖和多少。
丽贵嫔穿着锦袍坐在主位上,眉目带着些许厉色与嘲讽的意味,看向底下的神色多多少少藏着不忿。
“奴婢给丽贵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竹枝上前跪下行礼。
听着她的这句,丽贵嫔嗤笑一声:“本宫如今还哪儿来什么安。”
“全是拜你们所赐。”
“怎么,偏要过来看一眼本宫的笑话,淑妃的几条狗倒是忠心。”
竹枝只当是听不懂她说的这些话,毕恭毕敬道:“我家主子担忧娘娘身子,这才派奴婢前来,娘娘多心了。”
丽贵嫔心中有火,自从掉下了妃位,又被夺了协理六宫之权,她过得如同落水狗,以往各宫前来孝敬她,景华殿日日都热闹,如今冷冷清清,因为陛下下旨罚俸三月,连每月的份例都得自己掏银子买来,过得何其狼狈!
淑妃如今只怕是得意地很,应当也没少交待内府要如何往她宫里送东西。
像是前些日子买来的炭火,烧着烟大,弥漫在整座大殿里,熏得人眼都睁不开。
她一猜就知是淑妃的手段,这个不要脸的贱妇,她且看着她能得意多久。
“担忧本宫?”丽贵嫔稍稍眯着眼去看竹枝,“是怕本宫什么时候死在景华殿吧。”
竹枝被她这话一噎,赶紧摇头说不敢。
“你回去告诉你们娘娘,本宫好得很,暂且死不了,本宫还得看着你们这一群群女人从云端跌下来,摔个粉身碎骨。”丽贵嫔笑着,“不看到那一日,本宫不甘心。”
竹枝不敢应这一句,只得起身告退。
她看过了,殿中也没有盼兮的身影——她不在景华殿,或者是被丽贵嫔藏起来了?
竹枝回寒露殿向温昭仪回禀说没看见盼兮,温昭仪也觉得有些奇怪。
前些日子陛下罚了丽贵嫔与珍昭容,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聚焦在珍昭容身上,毕竟那位最是得宠,也是头一次被陛下责罚,还来不及幸灾乐祸,转头珍昭容就病一场,众人也从这场病中看出陛下的心意。
分明还是喜爱着珍昭容的。
这期间景华殿莫名少了一个人也没人注意。
难不成丽贵嫔是因为想把盼兮送上御前未果而生出怨毒,干脆杀了盼兮以解心头之恨?
“去内府问问这些日子有没有一个叫盼兮的宫女被调去哪儿了。”
温昭仪吩咐一句,还是觉得丽贵嫔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里堂而皇之地杀人,还是杀一个已经面见过圣上的宫人。
竹枝道了一句是,退了出去。
寒霜殿的门还开着,一股冷风往里灌,吹得人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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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妩又在榻上躺了半日,已自觉身上好了大半,关于竹箐,她已经把知道的都说给楚明衡了,昨夜楚明衡过来陪她用膳之后她也听他说了竹箐的身份不简单。
竹箐当初入宫的年纪本来也不算小,一入宫就因为制香的手艺被当时的皇后带到身边,在宫里待了许多年,最后被放出宫,今年已经四十五了。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处理籍书的宫人早已换了几波,竹箐的籍书虽还在,可一看上面写的东西就知当初竹箐入宫是有人安排的。
昨夜兰妩窝在楚明衡怀里听他说这些的时候神情也格外严肃,想了想才道:“木槿是陛下给臣妾,保护臣妾的宫女,可上一世臣妾被人陷害的时候木槿不在臣妾身边,所以瞧见她们再来臣妾宫里的时候臣妾就多了个心眼,怕她们不是好人。”
“竹箐既然会制香,那她会不会制什么迷魂香,或者有毒的香,把臣妾和宫人都迷晕了,这才污蔑臣妾?”
楚明衡一手摸着她的发,从后脑顺势往下轻轻抚到后腰,对她说的话也点点头说:“不无可能。”
“可她的圣旨是哪儿来的?”兰妩又皱眉不解,“就算是要假传圣旨,太假了怎么会有人信,到最后妃嫔们也都是要被发落的,她们定然是觉得那道圣旨为真,这才让竹箐……”
也不会是楚明衡下的旨。
楚明衡把她搂紧,双臂环在她的腰上,把人抱在了自己身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下颚,冷厉的眉眼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渐渐多出了一抹杀意。
圣旨。
能写出圣旨的,可不止他一个皇帝。
“过几日,无极寺内的慧凡大师会入皇城,朕让他来见一见阿妩,好不好?”楚明衡收起方才的思绪,转而对着兰妩说起另一件事。
兰妩低头去看他,声音有些犹豫:“是长墉山的无极寺吗?”
“嗯。”楚明衡轻轻握住兰妩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包裹着,缓言道,“慧凡大师是无极寺内的高僧,朕在长墉山出生,出生时他曾给朕批过命。”
“什么命?”兰妩有些好奇,楚明衡的身份那么高贵,居然还有人敢给他批命,她两世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楚明衡轻笑:“朕也不知,他批命虽是当着朕的面,但总不能指望着朕自出生起就能听懂人言吧。”
“母后虽然知道,但也没同朕说过,只说那纸命言说过后就烧了,想来该不是什么好话。”
兰妩摇头:“怎么会,定然是说陛下身负帝命,是一个好储君好天子。”
楚明衡抬头,看见她那笃定的目光,不由得捏捏她的脸:“傻阿妩,当时先帝还在世,谁敢批这种命。”
兰妩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想来也是这个理。
“那他会看出臣妾是存二世之人吗?”如果真能看出来,那可不得了了。
楚明衡摇头不语。
兰妩自己没听说过这位慧凡大师,但想来别人是听过的。
正琢磨着昨日楚明衡说的话,殿门外有了些微动静。
不一会儿,木槿进殿和她回禀道:“娘娘,岳昭容和穆修容来了。”
穆修容?
她不是只请了岳昭容过来吗?
兰妩坐起身,收起思绪,看向殿门口的方向:“快请进来吧。”
只见岳昭容穿着浅橙色的裯衫缓缓进殿,在她身侧,穆修容穿着浅青色的衣衫也跟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