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林家
两人请了安，兰妩叫人给她们看座。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兰妩的目光看向岳昭容，随后又淡淡瞥一眼穆修容。
穆修容的表情有些绷着，被兰妩看那一眼叫她格外不自在，她干脆利落道：“今日岳姐姐说要来探望珍昭容，嫔妾是在御花园碰上了，便与岳姐姐一道来了。”
岳昭容给她找补道：“是在御花园刚好碰上，她是个没心眼的，一听说臣妾要来，便也说想来看看娘娘，还说想为上次的事和娘娘道个歉。”
兰妩对岳昭容没什么意见，至于穆修容嘛……虽然嘴巴快，但也不算与她有过节。
她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去针对穆修容。
“道歉就不必了，事情已经过了，况且我也吓唬了她，不值一提。”
见兰妩没有生出什么怒容，岳昭容与穆修容都松了一口气。
“娘娘的身子可好得差不多了？”岳昭容轻轻问，“臣妾带了些补身的山参，虽然娘娘也不缺这些东西，但还请娘娘收下，也是臣妾的心意。”
兰妩也没客气，叫人收下了。
“之前你和我说过，先帝后宫中曾有一个擅长制香的宫女，侍奉了两位皇太后，你可还记得这件事？”
岳昭容点点头：“臣妾记得，娘娘可是有什么话要问臣妾？臣妾定当知无不言。”
“是想问问你关于这个宫女的事。”兰妩说着，看一眼穆修容，“穆修容若有什么知晓的，还请一并告诉。”
妃嫔们大多都是朝廷官员的女儿，就像穆修容，即便入宫以后无宠，但凭着自己家中的势力，只要在宫中不犯事，楚明衡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久久不抬她的位分。
但位分约莫就只能到那儿了。
兰妩自己不知晓先帝后宫的争端，但像世家大族，许是有所耳闻的。
“娘娘想问什么？”岳昭容看着她。
“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岳昭容轻轻摇头，有些无奈：“实在是过去许多年了，臣妾也只是当初听人说过一嘴，没有深究。”
“是不是……”兰妩正要说，见着穆修容神情疑惑。
“是不是一个叫紫茗的宫女？”她问。
兰妩转头朝向她：“你怎么知道？”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当初穆家的姑娘参加先帝后宫大选，后来选上了成了先帝的嫔妃，只不过还是不怎么受宠，那人正是穆修容的姑母。
穆修容能知道那个叫紫茗的宫女也是机缘巧合。
“姑母还未及笄时曾与林家姑娘有过几年交情，是一同在学堂念的书，那时候林家姑娘身边就跟了一个年岁稍大一些的丫鬟，那丫鬟与林家姑娘形影不离，后来大选，林家的那姑娘与姑母都入了选，成为嫔妃。”
“再之后过了好几年，姑母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偶然瞧见了那个丫鬟，当时还以为是记错了，也没放在心上。”
“再后来听说那宫女辗转去了乔贵妃宫中，最后到了万书阁，她还专门去万书阁瞧上了一眼，虽说她年幼所见的记忆已经不准确，但嫔妾姑母却一眼认定这人就是当初林家姑娘的贴身丫鬟。”
“再之后就是坤宁宫出事，姑母被吓得不敢出宫门，也没在意那个叫紫茗的宫人的近况。”
“嫔妾自幼爱说话，什么都乐意问一嘴，姑母在后宫枯寂乏闷，每次嫔妾入宫时她都会与嫔妾说说话，而嫔妾自幼记性就好，一来二去也就记住了这些话。”
兰妩听完，忍不住垂下眸，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手指碰着杯壁，分明不烫，却叫她觉得指尖被烧了一下。
“这么说，紫茗原本是林家的丫鬟，后来入了宫。”兰妩沉吟片刻，默默道。
说起林家，那就不得不提卫王了。
穆修容话里所说入宫的林家姑娘也就是先帝的惠妃，当初文氏将后宫搅得一团乱，在这样的情况下，惠妃的儿子被小心护着长成，没死没伤，成了如今的卫王，又娶了林家女做王妃，而惠太妃在前些年便已病逝。
林家、卫王……
可上一世竹箐杀她又是因为什么？她从来都不认识什么林家人，也不曾见过卫王。
送走了岳昭容和穆修容，兰妩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试图理清关系，从中找出竹箐杀她的缘由。
紫茗也就是竹箐，竹箐又和林家有关，林家是卫王的助力。
卫王想干什么？
他莫不是还想造反吧？
兰妩盯着桌面这张纸，几乎将脸皱成了一团。
这时，殿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兰妩顺势看去，看见了丹杉姑姑。
她松了手里的东西，起身下地去迎人。
“姑姑快起来。”兰妩笑着，“姑姑几日不在殿中，我还不习惯呢。”
丹杉唇边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浅浅道：“听闻娘娘这几日喝药极为爽快，都无需人催。”
兰妩哪里还敢不爽快，但凡自己慢下半步，楚明衡就要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一口一口喝药才是煎熬。
“姑姑怎么才回来，慎刑司那边让姑姑留下的吗？”
丹杉摇摇头，道：“是陛下交待，当初坤宁宫大火后出逃了一个宫女，如今抓回来了，让奴婢去审一审。”
兰妩一怔，额角跳得厉害。
果然不是这么简单，她原以为她的死不过是后宫嫔妃的算计，如今越往深查下去就牵扯越多，卫王、坤宁宫大火……还有什么别的？
“姑姑，下午时穆修容来我宫里，说她曾听穆太妃说过，那名叫紫茗的宫女，曾是惠太妃的贴身丫鬟。”
兰妩将自己方才写过的纸拿给丹杉看。
“我想姑姑曾侍奉敬文皇太后，可曾注意到紫茗平日与哪些嫔妃有过接触？可曾与林家人说过什么话？”
丹杉看着那张纸，手微微发紧，似是早已猜到了这结果，又像是不可置信，听到兰妩的问话，片刻后才收拢思绪，想了想后才摇头：“紫茗平日最是低调，若不是…若不是娘娘所说被穆太妃偶然看见认了出来，只怕也暂且查不出她与林家有关系。”
说着，她骤然抬头：“娘娘，此事该报给陛下——”
兰妩自然是要和楚明衡说的，只不过楚明衡不许她出门，只能等楚明衡回来时与他说，或者是……
“姑姑你去将此事报给陛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