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你要改吗
楚明衡总是对兰妩的眼泪没有办法。
虽然如今这么一看兰妩是自己在厢房的时候哭过，但这副闷闷不想让他发现的模样，或许还是与在雅殿里听慧凡说的那些话有关。
“怎么什么都要信，朕不是好好的吗？”楚明衡摸摸她的脸，手指拂过她的眼尾，语气缓了缓。
兰妩嗯了一声，慢声说：“所以我就只哭了那一下。”
正因为楚明衡如今还好好的没什么事，她哭也不过是因为想到了上一世，想到楚明衡不易，又想到她自己，这才哭的。
见他略显沉默，兰妩又揽住他的手臂，问他在里面和那位慧凡大师都说了些什么。
楚明衡侧头看着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道：“说叫你别瞎想。”
“那你也让他诊脉了吗？”兰妩还不肯信，“他看上去医术很厉害的样子，说要给你吃什么药管用了吗？”
“诊了，没说要吃药。”楚明衡胡诌着附和她。
“啊…不吃药怎么行，回去再让太医瞧瞧吧，说不准太医乐意给你药吃。”兰妩说得还极为认真，又是一副愁容。
但这些话听在楚明衡耳中却不怎么好听。
什么叫太医乐意给他吃药？
“朕都想瞧瞧你脑子里整日都在考虑些什么，从见着朕的第一面就不老实。”
他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兰妩的眼睛，凑近了看见她眼里的一抹心虚，顿时笑了一下。
“万寿节上的那支舞，跳完让你谢恩的时候你没反应。”
“朕原来就想着，既然费尽心思准备一支舞准备了两个月之久，没道理跳完以后又远远不乐意见着朕。”
“是跳完舞的时候想起来前尘往事，所以不愿意理朕了。”
兰妩被他猜了个明明白白，也不掩饰，她轻哼一声，道：“若是再早些想起来，说不准连那支舞我都不跳了，现在或许在万书阁等着过两年出宫去呢。”
不跳那支舞，也不会见着楚明衡和其他嫔妃，只要自己老实待着，总不会再被盯上了。
“是朕不好。”楚明衡也不见得恼了，只是轻轻开口。
当初他于万寿节上见着兰妩之前就率先梦到了兰妩，即便兰妩不跳舞，不给他看见，他或许还是要把人找出来的，即便将整个皇宫翻个底朝天。
不过这些话他心里知道就好，就不必再告诉兰妩了。
“你哪里不好？”兰妩嗯了一声，反问他。
两人距离太近，这般质问的话但凡声音小了，说着就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楚明衡低头亲了她一下：“朕太凶了，还总是吓唬你，逼你，不听你的话。”
兰妩听得耳朵有些发烫，倒是奇怪楚明衡竟有这般觉悟。
“那、那你要改吗？”她气势汹汹问。
楚明衡又亲她，道：“阿妩说，朕就改。”
听得兰妩格外美滋滋。
她强压着欢喜，故作严肃地给他掰着手指一个个地“立规矩”。
“那么之后不许拦着我出门。”
“即便我做错了什么事也不许当着我的面对我凶，我们可以私底下好好说。”
“还有，那些个奇奇怪怪的地方不许再哄我进去。”
“最重要的一点……”兰妩脸有些红，看看楚明衡正经的神色，压低声附在他耳边说，“不许打我……”
楚明衡眉头微挑，垂眸将她的手指轻轻地一根根掰回去。
“第一，拦着你出门是你身子没好全，朕听了太医的话，所以管你严些，你一惯是玩闹没个度的，朕只能这样。”
“第二点是朕的错，朕不该凶你，但朕也只有在景华殿那一回当面凶了你，落了你的面子，之后再不会有了。”
“至于你所说那些奇怪的地方，要是不乐意去就不去了，你不说错话朕也不会带你去。”
说到最后一点，楚明衡按住她的手心，似有些疑惑：“那怎么能叫打？你不是挺舒坦的。”
叫得和春夜里的猫似的，还说不舒坦。
楚明衡可不信。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兰妩憋得更加气红了脸，压低声斥骂他，“你要舒坦自己打自己去！混账！”
楚明衡握着她的手将她稳稳扶着，没让她乱动。
“轻些，待会儿摔了。”
马车上了岔道，陈康安在外问是走哪一条路。
兰妩被楚明衡抱在怀里，抬头见他轻轻掀开一点车帘。
“走近路。”
“是，陛下。”
下山不止只有一条路，但渐渐的兰妩就发现这条路与他们上山的那条路不太一样，这条近路要更颠簸一些。
兰妩被楚明衡护在怀里，虽时不时随着马车被颠一下，但也还好，没磕着碰着哪儿。
“为什么要走近路？”她觉得奇怪。
楚明衡却只说是天色晚了，要赶在夜幕之前回宫。
回宫时确实已经天暗了，兰妩率先进殿收拾，楚明衡慢她一步。
眼看着兰妩进了内殿，楚明衡这才出殿门。
陈康安快步上前，小声回禀道：“陛下，去往湖广寺的路上埋伏了一批人，张统领带着人将他们拿下，其中大部分被斩杀，五人服毒自尽，余七名活口。”
“余下活口尽数送去了诏狱，由刑部看管审查。”
楚明衡沉着脸，冷厉如同寒芒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陈康安的身上，淡淡下了道令：“朕给他们一日功夫，查不出人，提头来见。”
“是，陛下。”
陈康安接了旨意快步离开，心中暗道：也不知是哪些该死又不要命的，竟敢派刺客埋伏在山间路上意图行刺。好在陛下有先见之明，早之前慧凡大师入皇城便传出消息说其要落脚湖广寺，虽湖广寺是求姻缘与子嗣居多，但陛下即位已久，子嗣稀薄，这么一说也格外有道理。
前脚陛下带着娘娘出宫，后脚一辆同样的马车就带着人往湖广寺的方向去。
果不其然在路上出了事。
想到这儿，陈康安也不禁想到了方才陛下凉飕飕的目光，浑身打了个哆嗦。
也不过才几年而已，便有人忘了当初陛下即位的铁血手段了，既然这么不怕死，那定然是将整个家族的命都牵着一起上了赌桌。
不过……
陛下又何曾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