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月季
从那位慧凡大师那儿得知的话都是模棱两可的,一方面兰妩觉得他是知道点什么,另一方面又觉得他不会与她多说。
佛家不是最忌讳这些吗?
说是什么……泄露天机?
兰妩靠在浴池边,身后的宫女给她洗着发,浴殿内能闻到一股浅淡的花香。
已是冷冬,御花园里的花都败了,就连树叶都枯黄落下,但这股花香却格外宜人。
“娘娘觉得这花香可好闻?”连翘在她身后笑着,轻声道,“林衡署那边培育出来的月季,虽是月季,花香闻着却不一样,比寻常月季要更浓香一些。”
兰妩抬眼往四处瞧了瞧,看见四个角落架子上摆着的花瓶,里面果真盛放着粉白的花朵。
“闻着是不错。”
“林衡署那边一见着月季开花就赶着给咱们漪兰殿送过来了。”连翘说着就笑嘻嘻,“他们还挺有眼力见的。”
兰妩本没有放在心上,但听到她这么说,却犹豫了一下,问:“只给咱们宫里送了吗?”
连翘赶忙摇头,回说:“这次培育出来的花也没有几盆,给咱们宫里送了四盆来,还有两盆送去了淑妃娘娘宫里。”
淑妃……
兰妩自己心里仔细算了算,除了那日来她宫里的岳昭容和穆修容,她约莫都有大半个月没见着宫里其他嫔妃了。
“宫里有什么动静吗?”她这些时日一直把心思放在前世的事情真相上,又赶上去见那位慧凡大师,虽偶尔也有空闲,但楚明衡说她身子没好全不要去外面吹风,她也几乎是忘了宫里还有个淑妃正虎视眈眈。
想到上一世淑妃候在门外,随后门就被关上了……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不过前些日子温昭仪派了自己的贴身宫女去了一趟丽贵嫔娘娘的景华殿,说是去问问丽贵嫔的近况,里面说了好些难听的话,那宫女回去的时候估摸也照实给温昭仪说了,温昭仪第二日就病倒了。”
连翘说着,给兰妩浇着热水冲洗头发,娘娘的这一头乌发就像重叠的暗色海浪,她是个笨人,不知怎么说好看,但她觉得这样美的头发就该配这样的美人。
想着这些,连翘手下动作更轻柔了。
说起丽贵嫔,兰妩稍稍皱了下脸,摆明的不喜欢她。
“温昭仪好端端的派人去丽贵嫔的景华殿做什么。”
问近况?
落井下石才更对吧。
“陛下带娘娘回宫那日娘娘不是发了高热请太医了吗,宫中许多嫔妃都过来了,丽贵嫔却没来,许是淑妃娘娘觉得被下了脸面,所以也不想让丽贵嫔好过吧。”这些都是连翘自己猜的,虽然后宫这么大,但各宫主子要做点什么,只要不掩着人,还是挺好猜的。
毕竟温昭仪似乎也没有要给丽贵嫔脸面的意思。
兰妩点点头,又问:“淑妃呢?”
如今后宫里也就是淑妃掌管宫权,照理她该是得意的时候,但一直这么静悄悄的,莫不是在憋什么坏主意吧?
“不曾听闻宜芳殿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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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仪躺在床榻上正病着,她这病不似兰妩那般整夜发着高热,也就是嗓子干疼又咳嗽不止,这一场病,叫她殿中的宫人也染上了几个,一时间,寒露殿也没什么人敢去探望了。
白修仪倒是想去看看她,但她还得去淑妃那儿,怕给自己染上了又叫淑妃遭了病,所以就只叫人传了消息说等几日她好些了再去看看她。
“她身子骨也太弱,在自己宫里待着都能病了。”淑妃听着白修仪的话,忍不住皱皱眉头,显然是有几分不满的。
白修仪面上有一分尴尬,但还是笑了笑说:“也许是前几天听着丽贵嫔说的那些话,您知道的,她就是容易往心里去。”
“丽贵嫔……”淑妃撑着头,嗤笑一声,“她那张嘴可真是臭,既然嘴都那么臭了,也不必吃得太好。”
“改日叫御膳房那边给她好好准备每日的膳食,省得她有力气多嘴了。”
白修仪正要附和什么,却看见门口有人进来。
云晴自殿外进来,身后的两个宫女手里捧着两盆月季,花开得正好,闻着还有一股香味飘来。
白修仪立马就把注意力转向了那两盆花,啧啧称奇:“都已是冬日了,月季竟还开得这么好。”
淑妃也将注意力转过去,看着这两盆花,问云晴道:“哪儿来的花。”
“回娘娘,是林衡署那边送来的,说是新培育出的,花香更浓些。”云晴不紧不慢地回一句,叫两人将花摆上前给淑妃和白修仪仔细看。
白修仪凑近了一闻,果真闻到了更浓烈清香的花香,忍不住笑:“林衡署还真是别出心裁,他们倒是个明白人,知道有什么好东西都先往娘娘这儿送。”
淑妃伸手轻轻抚着花瓣,看上去兴致也不算大,她不怎么喜欢花木。
但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云晴答话,这才察觉不对。
“这花还有谁有。”她稍眯了眯眼睛,手指轻轻掐在花瓣上,冷声问着云晴。
“回娘娘的话,林衡署也给漪兰殿那边送了四盆。”云晴躬身回答,倒没有一丝隐瞒。
淑妃勾唇冷笑,掐烂了一片花瓣。
“林衡署还真是……对这位珍昭容阿谀奉承。”她说罢又拔了一朵花,放在手心看了两眼,随后轻轻将花扔在了云晴身上,“拿去冷宫给曾氏吧,她以前就爱这些花花草草,上不得台面。”
白修仪大气不敢喘,随后又听她改了口。
“一盆给曾氏,一盆给丽贵嫔,刚刚好,她们俩也不用争了。”
“是,娘娘。”云晴说着就带着人下去。
殿中只余下两人。
白修仪伸手去捧茶盏,殿中有些安静。
刚喝了第一口茶,她忽然听到淑妃问她话。
“白修仪。”
白修仪浑身一凛,立马放下茶盏,微微俯身回她:“是,娘娘。”
“你与温昭仪虽都为本宫所用,但说实话,你们二人的用处尚不比一个死了的柳才人,哦,你还记得柳才人吧。”
白修仪点头慢声回:“臣妾记得。”
“所以啊,要多给本宫表一表忠心,本宫也能保你们不会像柳才人一样被旁的人迫害而死。”
白修仪倏地抬起头看向她,看清了淑妃眼眸中的冷意,她下意识咽咽口水:“臣妾谨记。”